宮裡人都知道,皇太后她老人家平生最不喜歡的就是太監,尤其討厭蠱惑皇上、搬弄是非的太監,以至於整個慈寧宮沒有太監服侍,全部是宮女當差。
皇太后討厭魏忠賢,認為此人實乃九千歲黃金榮的翻版,上次陰謀暗算她外孫子的事情,老人家一直耿耿於懷,為此魏忠賢還坐了好長一段時間的冷板凳,後來被朱由校重新啟用之後,也從不敢去慈寧宮。
南宮皇太后和前李太后截然不同,她不貪權不爭利,除了上次為女婿劉子光出頭以外,從不干涉皇上的事情,朱由校啟用魏忠賢的事情她不是不知道,但既然魏忠賢已經收斂了許多,不再和女婿作對,她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算了,況且老人家由於年輕時候吃了太多的苦,入宮以後身體和精神驟然放鬆,體質居然一天不如一天了,去年秋天去烏衣巷看外孫子的時候,獲悉女兒曾橙的腦病痊癒,皇太后一時興奮,竟然樂極生悲中風了,幸虧御醫們救治及時,才沒有偏癱,但是御醫有交待,太后需要靜養,決不能再受到任何精神方面的刺激,喜事也好,壞事也罷,都不能讓她知道。
皇上是大孝子,自然嚴格按照御醫的話去做,嚴禁閒雜人等進出慈寧宮,更不許人在皇太后面前嚼舌頭,所以福王暴死這件事雖然外面傳的沸沸揚揚,皇太后卻不知道。
如果鎮國公府真的通過什麼渠道把資訊送進慈寧宮,皇太后倒未必會急得當場中風,但可以肯定的是,她一定會盡力為寶貝女婿開脫,皇上仁孝,萬一心軟了可就前功盡棄了。
魏忠賢急的在房間裡走來走去,忽然計上心來,喚過一名欽命司的嫡系部下耳語了幾句,那人便領命去了。
當晚,慈寧宮內忽然出現一個身穿黑衣的詭異身影,宮女們嚇得尖叫起來,一個個只能瑟瑟發抖,竟無一人上前阻攔,幸虧那人並沒有掏出利刃行刺,只是跑到皇太后的鳳榻前低語了幾句,就飛身離開了,皇太后睡的迷迷糊糊,突然被驚醒看到一個蒙面人,本來就受了驚嚇,再加上那人說的幾句話,更是怒上心頭,大聲招呼女官要穿衣出宮,可是還沒坐起來呢,眼前一黑就又躺倒了,宮女們圍上來一看,皇太后已經嘴歪眼斜說不出話來,一時間慈寧宮大亂,喊抓刺客的,喊傳太醫的聲音不絕於耳,鑼響梆子響,值夜的侍衛也被驚動了,一隊隊士兵跑出來封鎖了宮門,到處緝拿刺客。
皇帝很快得到訊息來到慈寧宮,太醫們已經到了,面對皇太后的病情一籌莫展,說是老人家再度中風,腦溢血發作,就是神醫再世也救不過來了,皇太后躺在床上還是情緒激動,可是既動不了,又不能說話,只有眼神能看出焦躁和憤怒。
朱由校大怒,質問慈寧宮女官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女官誠惶誠恐,稟告皇帝說午夜時分出現一個飛賊,竄進慈寧宮對太后說了幾句話,就出現了這種情況,朱由校追問到底說了什麼,女官卻說沒聽見。
這時候負責宮禁警衛的官員過來稟報,說搜遍了皇宮也沒發現刺客的蹤跡,皇帝更加震怒,喝令將警衛不利的當值侍衛和慈寧宮的宮女都拖出去斬首,一時間慈寧宮內哀聲一片,魏忠賢適時出現,勸道:「皇上息怒,此事怪不得侍衛和宮女,那黑衣人也未必是刺客,恐怕另有玄機。」
朱由校怒道:「有話快說!」
魏忠賢急忙低頭道:「回稟皇上,深夜進宮就為對皇太后說幾句話,並且事後能全身而退,不被人發現,有這個動機和這個能力的人,只有一個,那就是鎮國公。」
朱由校道:「你是說劉子光深夜進宮找皇太后求情?不對啊,朕已經把他穩住了,他沒有理由專門進宮找太后說事。」
魏忠賢道:「皇上聖明,進宮的應該不是鎮國公本人,而是他家裡的人,國公府幾位姬妾都是冰雪聰明的人,應該已經猜到皇上要秉公執法嚴辦鎮國公,所以她們派人偷偷進宮求援,為了引起皇太后的重視,把事情說的嚴重一些也未可知,她們哪知道皇太后經不住這個刺激啊。」
朱由校點頭道:「你這樣一說倒是有幾分道理,朕知道國公府有個奇女子,輕功甚好,當年經常出沒於大內御膳房偷魚吃,怪不得侍衛們抓不到人呢。好你個劉子光,居然把朕的孃親給害的這麼慘,以往那些恩情,咱們今天就算是一刀兩斷了!」
魏忠賢道:「鎮國公府已經開始動作了,皇上也要抓緊動手才是,奴才認為,國公府這些女子都不是等閒之輩,若讓她們逃走了恐怕後患無窮,奴才建議斬草除根,儘早把她們一網打盡。」
朱由校道:「此言甚是,本來朕還打算只取劉子光的性命,饒過他的家人,看來朕真是婦人之仁,來人啊,傳西苑八校尉來,朕要召開御前會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