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傷心處,尉遲光不免流下淚來,道:「尉遲光心中並不是只有錢財富貴,我必須為跟著我的兄弟們,還有他們的妻兒老小著想,我不是西夏人,也不是大明人,我只是一個沙州百姓養大的雜種,誰當皇帝對我來說沒有任何區別,但是有一點,這個皇帝必須愛民如子,不然,就算他再強大我也要反!」
這話說得義不容辭蕩氣迴腸,六劍被再次感動,傅青主道:「尉遲先生,我等正是來助你的,需要做什麼你儘管說吧。」
尉遲光大喜,遂一五一十將計劃說了出來,說到末尾,他的肚子忽然咕咕叫起來,尉遲光道:「見笑了,為了今夜的大事,尉遲光已經一天沒有吃飯了。」
這是何等的精神啊,身為千萬富豪,為了大眾的福利奔波遊走,竟然一天沒有吃飯,想必剛才服侍六劍吃飯的時候也是強忍著飢餓的,大夥一起感嘆,等尉遲光走了以後,韓志邦道:「老傅,難道我們真的要這樣做麼?」傅青主道:「尉遲光是個好人,但是我們必須這樣做。」語氣斬釘截鐵,其他幾人不僅唏噓,各自收拾兵器去了。
暴動就在今晚進行,劉子光知道傳說中的天山七劍已經進了蘭州城,而且還去了造反主謀尉遲光的家裡,這讓他很是頭疼,自己和七劍有點小誤會,不過也上升不到這個高度啊,你們有事說事,有仇報仇便是,幫著外族人對付朝廷算什麼事,真是一點民族覺悟都沒有。
雖然紅衫軍已經是全熱兵器的先進軍隊,但是對付這樣七個武林高手中的高手,還是有點打怵,搞不好要死很多人的,所以劉子光破天荒地讓軍隊把盔甲都拿出來穿上,期望能減少傷亡,並且加派了人手防禦後宅,因為他知道自己唯一的弱點就是在董小宛和代文佩那裡。
暴動如期舉行了,午夜時分,城中忽然到處起火,無數刀客從街頭巷尾冒出,向著徵西大將軍的行轅,向著紅衫軍的駐地猛攻,城外鐵道兵的兵營裡也炸了鍋,有人大喊:「漢人要活埋咱們了!」士兵們亂作一團,有人倉皇逃竄,有人拿起兵器要反抗,別有用心的人一蠱惑,就有上萬人跟著反了。
尉遲光穿了黃金鎖子甲,拿了一把波斯寶刀衝鋒在前,數千刀客緊隨其後,一直衝到徵西大將軍的行轅前,行轅的牆上站了一排火銃手,端的全是轉輪式的五連發快銃,大門後面還蹲了大隊的紅衫軍,刺刀密密麻麻的如同森林,只要劉子光一聲令下,他們就會衝出去大肆屠戮。
可是劉子光不敢這樣做,現在只能依託圍牆的掩護用火力殺傷敵人,衝出去火併的話只能徒增傷亡,更何況敵人還有七劍那樣的高手。
劉子光站在行轅的門樓上,指著尉遲光道:「本帥奉勸你趕快懸崖勒馬,不要在反對人民的道路上越走越遠,蘭州城自古以來就是我大明的神聖領土,你以為靠著幾千亡命之徒就能把蘭州從大明版圖上分離出去麼!」
尉遲光一身金甲,周圍火把照耀,映照得他滿臉紅光,漂亮的連腮鬍子也翹起來,他舉起手中馬鞭對劉子光喝道:「你錯了,蘭州城不是西夏的蘭州,也不是明朝的蘭州,而是蘭州人的蘭州,任何人也沒有資格佔領我們的家園,奴役我們的人民,斷絕我們的活路!今天,我尉遲光就要揭竿而起,為蘭州和西域人民謀一個公道!」
尉遲光身後那些粗野的刀客雖然聽不明白大老闆的高深發言,但是總能聽得出這話慷慨激昂,振奮人心,於是大夥一起舉起刀子嗷嗷的亂叫,一時間氣勢大增,城外的喊殺聲也起來了,火光沖天,蘭州的天空都映紅了,彷彿空氣在燃燒。
劉子光在大門後面放了一門榴彈炮,此時正瞄著尉遲光呢,看看時候差不多了,他剛要下令開炮射擊,忽然尉遲光身後有一人拔劍直刺,動作快的不可想象,可憐尉遲光壯志未酬身先死,一身鎖子甲也擋不住鋒利的寶劍,被刺了個透心涼,他扭頭看去,發現殺他的人正是七劍之一的傅青主!
「為什麼?」尉遲光只來得及說出這三個字,傅青主的劍就拔出來了,他下手很是刁鑽,把肺給穿透了,尉遲光不能說話,肺部被鮮血充滿,嘴裡也吐出血沫來,晃了一晃便從馬上摔下來,帶著這個永遠的疑問離開了人世。
「尉遲光死了,爾等還不束手就擒!」傅青主舉劍高喊,但是周圍的刀客都是尉遲光豢養多年的心腹,看見主人被殺還不當場紅眼,於是幾十把刀一起向傅青主砍去,七劍中來了六劍,傅青主一動,其他五個人也跟著動起來,六把不同的寶劍在人群中大開殺戒,所到之處血肉橫飛,令人歎為觀止:
傅青主的莫問劍劍身長兼富彈性,變化無窮,招式變幻難測,專門以劍氣傷人,劍不到人已倒,楚昭南的游龍劍無堅不摧,劍走聲響,光是那種怪異的音訊就能把別人的刀震的脫手,楊雲熜的青幹劍是隕石煉成,奇鈍無比,但是硬度驚人,就是游龍劍也砍不斷他,而且揮動的時候流光溢彩,敵人看不見劍鋒就已經喪命了。韓志邦的舍神劍身形巨大,給人開天闢地的感覺,所到之處無人能當,一劍下去,就是堵牆也劈開了,其它兩人穆郎和新龍子的劍也各有花頭,雙劍合一的日月劍和能飛出去殺人的競星劍,和中原那些古板的劍比起來簡直太有創意了。
六把劍在刀客們中間翻飛,殺得他們哭爹喊娘,毫無還手之力,圍牆上那些紅衫軍都看傻了,原來殺人也可以這樣精彩啊,別說他們,就連劉子光也傻了,這幾個傢伙不是來對付自己的麼?怎麼一下子化敵為友了,難道自己人品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