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乖,那叔叔問你,啥時候下到那井裡去的?」劉子光循循善誘地問道。
「嗯,不知道,孃親讓我藏進去的,說玩藏貓貓,壞人要來抓小盈盈,要一直等到漢話的人來才能出聲,叔叔,你們說的是漢話麼?」小女孩歪著頭問道。
「叔叔們說得當然是漢話,叔叔們都是漢人啊。」
「那我叫孃親也出來,不用躲了。」小女孩天真無邪,根本不知道孃親已經為了保護自己,橫死在井臺。
「孃親睡覺了,小盈盈乖,不打擾孃親睡覺。」劉子光這句話說出來,心裡不由得刺痛了一下,自己也是有女兒的人,看到這麼乖巧可愛的女孩失去母親,真是不忍心告訴她實情。
「嗯,小盈盈乖,不打擾孃親睡覺覺。叔叔,是不是你把那些黃頭髮的壞人打跑了啊?」小女孩一雙無邪的大眼睛發問。
「是的,是叔叔帶著其他的叔叔們把壞人打跑了,小盈盈以後再也不用躲到井裡去了。」劉子光道。
「嗯,那叔叔你是不是我爹啊?」小女孩繼續問道,這個奇怪的問題讓劉子光大跌眼鏡,不知道如何作答,幸虧小女孩下一句話讓他明白了「孃親說,爹爹遲早有一天會帶著軍隊來把壞人趕跑,叔叔你把壞人趕跑了,那你是不是我爹爹啊?」
「小盈盈,你難道不認識你爹爹?」劉子光奇道。
「嗯,我和孃親有兩年沒見過爹爹了,叔叔,你不是我爹爹麼?那你認識我爹爹麼?」
劉子光明白了,這小女孩的父親可能是一位武將,在孩子半歲的時候就出徵了,一直沒有回來過,這年頭兵荒馬亂的,誰知道是不是戰死在疆場了,這個可憐的孩子興許已經在世界上沒有了任何親人,當即他抱起小女孩道:「叔叔是爹爹,爹爹回來了。」
小女孩忽然嚎啕大哭起來,哭聲震天的響,似乎多年的委屈得到了釋放,一雙小手緊緊抓著劉子光的衣襟再也不撒手,劉子光的鼻子也酸了,強忍著不流出淚水,但是聲音卻已經稍稍變調了:「小盈盈不哭,爹爹回來了,爹爹再也不讓你受委屈了。」
周圍一圈鐵打的漢子們也不禁眼圈微紅,這個全城唯一的倖存者的遭遇打動了所有在場士兵堅強的內心,幾個士兵忍不住走出門去悄悄擦去英雄淚,抬頭看見同袍卻又掩飾道:「風大迷了眼睛。」
小女孩薛香盈的母親,就是那位戰死在井邊的年輕婦人的屍體已經被簡單清理過了,外面罩了一件白色袍子,臉上也擦了些胭脂,放置在室內的牙床上讓小女孩見最後一面,劉子光抱著孩子站著床邊停了一會,小盈盈很懂事的沒有了哭,也沒有說話,劉子光道:「孃親可能要睡很久,這段時間你跟著爹爹一起過好不好?」
小盈盈看看長眠的母親,又看看劉子光,簡單地說了一個字:「好。」
紅衫軍人多勢眾,城中的屍體很快就被清理乾淨,渭南城外起了一大片新墳城裡的火勢也被撲滅,街道上的血汙被用土蓋上,做完這一切,劉子光集合全軍在州衙前訓話。
「西夏人的所作所為爾等已經看見,廢話本帥也不多說了,是漢子就追上去報仇,以血洗血!三軍聽令!」
黑壓壓一片人齊聲喊道:「在!」
「驃騎營即刻出擊,追擊敵軍,只有一個字:殺!絕不接受任何西夏軍的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