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亂的主要分子是新徵集的綠營兵和當地的地痞流氓,這些人物組織無紀律,當然不是官兵的對手,但隨著官兵的推進,無辜的老百姓又遭受了一次磨難。
康熙帶領健銳營,一路收攏了驍騎營和神機營的殘兵,抖擻精神,順著賊人撤退的方向直奔廣安門而來,眾多的旗人也加入到追擊的行列中來,大隊人馬如同烏雲蓋頂一般朝著城門附近的一幫還沒來得及逃跑的賊人殺去。
兩組人馬在廣安門和劉子光匯在一處,他們中的多數人身上都帶傷,而且戰馬的數量也不足,就這樣逃出去的話,立刻就會被追兵追上亂刃分屍。
「你們走,我來斷後。」劉子光還是那句話,周圍已經開始出現追兵射出的冷箭,在場的除了代家父子,都是跟隨劉子光多年的老兵了,知道自家大帥的手段,也不多說什麼,帶著傷員縱馬而去,代仲英在馬背上回頭看著城門處孤獨但是英武的身姿,禁不住老淚縱橫,有英雄如斯,何愁滿清不滅,大明不興。
大家都走了,只剩下劉子光一個人靜靜的站在甕城的空地上,身後插了一杆血紅的旗幟,上面繡了斗大一個明字,蜂擁而至的清兵看到他一個人堵在廣安門,大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勢,還以為有詐,頓時勒馬不敢前行。
前軍停頓,康熙隨著後隊迅速趕上,看到大隊人馬居然被一人所阻,頓時大怒,正要揮軍前進,忽聽那人高聲說道:「大明朝太子少保、南廠提督、鎮武侯劉子光在此,哪個敢與我一戰?」
聲如洪鐘,勢如金剛,劉子光一邊說著一邊特意勒起戰馬,做出橫刀立馬的拉風姿勢,手中長刀在雨後的陽光中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劉子光的漢人髮式和身後的明字旗讓清軍非常震驚,同時也非常憤怒,明人也欺負人了,居然把北京城搞得這麼亂糟糟,現在又一個人堵在城門口,要不是怕有埋伏,他們早就衝上去了。
「原來是劉子光!」康熙大吃一驚,眯起眼睛仔細端詳著這位傳說中的大仇人,一身血汙,滿臉驕橫,手裡提著一把缺口的大刀,也沒戴帽子,也沒穿盔甲,單刀匹馬就敢擋住數千大軍,當真是南明第一好漢。不過自己身為大清皇帝,此時說什麼也不能折了面子,他示意左右,迅速登城佔領制高點,然後徐徐驅馬走向城門。
在侍衛們的護衛下,康熙皇帝穿過了城門,來到了甕城中的空地上,侍衛們立即四散開,劍拔弩張瞄準劉子光,與此同時,登上城樓的清兵大聲向下面報告,周圍並無埋伏。
康熙冷笑一聲,什麼南明第一好漢,分明是個莽夫,還誰敢與我一戰,這個節骨眼上哪還有人玩匹夫之勇,不過在殺掉劉子光之前,他還是要說些場面話的。
「劉子光!你就是劉子光,今日你的死期到了,朕一定會將你碎屍萬段,挫骨揚灰,為死在你手裡的大清將士報仇,你領死吧!」說著一揚手,圍成半圓狀的一起放箭,可是這種稀疏的箭雨對於劉子光來說如同兒戲一般,他一手揮刀撥打著箭矢,一手掏出火銃對著城門上開火。
劉子光射擊的是導火索,導火索的另一頭連著的是整整一車的炸藥,安放地點是經過測算的位置,正好能炸塌城門,導火索迅速的燒盡,一場大爆炸在廣安門炸響。
無數的碎石和人體碎片飛上天空,城門頓時崩塌,城裡的大隊人馬無法出城,登城計程車兵死傷累累,甕城中的清軍們也傷亡慘重,他們是被氣浪和碎石殺傷的,康熙皇帝算是比較幸運,幾塊磚頭都沒有砸中他,不過卻被氣浪嘣的從馬上飛出來,摔了個嘴啃泥,然後被灰土、泥水,血汙弄了個滿臉花,等他抹乾淨臉上的泥水,出現在眼前的正是劉子光陰險的笑容:「玄燁,你被俘虜了。」
康熙雖小,性子卻極烈,當即抽劍反抗,被劉子光劈手奪過,抓住脖領子如同抓小雞一樣拎著往甕城外走去,先前那匹馬被炸傷了不能行走,不過甕城外面還特意留了一匹馬,劉子光翻身上馬,將康熙也提了上來,說道:「玄燁,你就陪著我們去天津吧,這一路上有你,可安全多了。」
說完縱馬飛奔而去,等到城裡的清兵翻越瓦礫堆走出甕城一看,只能看見他們遠去的背影了。
「怎麼辦?」眾侍衛把目光投向了一個胳膊還吊著紗布的施爾康身上。
「馬上追擊,另派人報告太皇太后,決不能讓皇上被劫走!」爾康鎮定的下達著命令,其實內心已經是一團亂麻,連皇上都讓人在眼皮底下綁走了,他們這些侍衛的罪責實在難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