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滿清發生鉅變,年輕的順治皇帝經受不住內憂外患的打擊,舊病復發,丟下一個八歲的孩子撒手人寰了,小皇子名為愛新覺羅。玄燁,在皇祖母孝莊和顧命大臣鰲拜的擁立下登上大寶,改元為康熙,對內大赦天下,免除山西災區的賦稅,對外以和談為主,據報已經派出了龐大的使團趕往南京。
韃子還想使緩兵之計。劉子光暗想,山東現在還是阮大鋮在當巡撫,山東眾軍將顯然對這樣一個弱勢的文官更加適應,生怕換來一個強硬的新巡撫而損害了自己的利益,所以袁崇煥也就沒有提議罷免阮大鋮,東林黨忙於其他省份的千頭萬緒,也暫時沒有精力管這一攤子。
京杭大運河山東段已經疏浚得差不多了,鐵路也在建設之中,秋高氣爽正是打仗的好季節,只要戶部的銀子能跟上,北伐隨時可以進行。
說道戶部的銀子真是令人頭疼,現在的朝廷是驢糞蛋子外面光,南方工業發達,經濟繁榮,可是朝廷卻沒多少銀子,看來銀子都落到那些掌握了經濟命脈的豪門大族口袋裡了,貪官們當然也從中分到了滿滿的一杯羹。這點劉子光很清楚,不說別人,就說利國鐵廠,去年賣給京城的一百套蒸汽連弩系統,連同安裝費一共是一百萬兩銀子,這筆錢還是自己掏要來的呢,這裡面的生產成本只有不到十萬兩,看起來利潤極高,可是光前期投入的打點費用就有三十萬兩,還有許諾事成之後給經手人的二十萬兩銀子,即使這樣,這筆生意還是有的賺,所以說,朝廷的錢是被資本家和貪官們瓜分了。
利國鐵廠這還算是不過分的正經生意,真正暴利的還要數海州、揚州的鹽商,海州黃家就是典型的例子,靠著九千歲的關係大撈特勞,這回錦衣衛去海州抄家,聽說收穫不小,以至於具體數字到現在都沒有報上來。
這回錦衣衛可算逮著了,劉子光遺憾的搖搖頭,查抄黃家的任務沒撈到時有些可惜,可是人家錦衣衛也要吃飯啊,有財大家發,這一點他還是很明白的,所以在皇上派差的時候並沒有和齊振銘爭。
要想充實國庫,還需從吏治入手,整頓了官僚隊伍,減輕了交易成本,使那些原本流入貪官口袋的銀子回到朝廷手裡,朝廷有了錢,就能收復失地,就能打下更多的領土,為大明的工業提供充足的原料和廣闊的市場,使百姓更富,朝廷更強。
劉子光以前沒想到過這些高深的東西,可是現在位置高了,這些問題自然就擺到了他面前,不考慮也得考慮。
「從吏治入手,強國強軍,但願我的想法是對的。」劉子光不過是一屆財會大專生,對於政治經濟沒有太深的涉獵,只能憑藉學過的政治課本上的知識來思考問題,不過他畢竟是來自於一個更加先進的社會,幾百年的知識沉澱還是很有作用的。看問題的思路也比同時代的人更加科學一些。
整頓吏治,先從鹽、鐵、織造入手,這三樣產業利潤最高、對稅收影響最大,換句話說是,就是明朝國民經濟的支柱產業,在gdp裡佔的份額極大,鹽商的豪富和鹽運業的暴利全民盡知,一個巡鹽御史一年就能撈百萬銀子,鹽商們富可敵國,一擲千金,簡直就是國家的大蛀蟲。
鐵,包含了利國鐵廠這樣的煤鐵一體行業、各地礦山的採掘業,還有像戚墅堰機器廠、武昌船廠這樣的製造業、運輸業。是一個綜合性的大類,這類行業是社會進步的支柱,同時也是對朝廷損害最輕的,他們不像鹽商那樣靠壟斷吃飯,而是用自己的創造來獲得財富,對於打擊貪官,減少交易環節上多如牛毛的打點、賄賂,想必他們會支援。
還有就是江南的織造業,江南的支柱產業就是絲織業,織造局不僅管理官辦的絲織廠,還監督民間的絲織業,收取他們的稅金,蘇杭一帶的織造業及其發達,蒸汽驅動的先進織機多達萬張,綢緞通過海運到達外國,賺取的差價高達數倍,也是個油水足足的暴利行業。
江南織造涉及的層面相對簡單,可以先從他們入手,想到這裡,劉子光拿起硬筆,在卷宗裡江南織造總管曹寅的名字上畫了一個圈……
看完這些,他又拿起一份南廠番子的密報,上面寫的是昨天京城各衙門發生的事,事無鉅細都有記載,一目十行的看過去,忽然看到一條:巡城御史屬下發現被人謀斃老嫗屍首一具,深夜借應天府仵作驗屍。
媽的,看來被盯上了,街頭髮現屍體可不是巡城御史的差事。
正想對策呢,外面來了個小太監,恭恭敬敬的說道:「劉大人,皇上口諭,請您入宮敘話。」
劉子光趕忙換了進宮的衣服,和小太監一起趕往宮中,此時皇帝已經退朝,正在乾清宮批閱奏章呢。
看見劉子光進來,朱由校道:「愛卿,看看你昨日干的好事。」說著將一份奏摺扔了過來。
劉子光接過來一看,正是巡城御史郭錚參自己的奏本,上面說鎮武伯擅離職守,不在皇宮好好當差,帶著一干手下在鬧市行兇,毆打官差,恃強凌弱,踢斷無辜老嫗的腿,目無法紀,不把應天府尹和巡城御史放在眼裡,更加令人髮指的是,居然派人殺害了那個無辜的老嫗。
奏摺寫得很華麗,對劉子光這種殘暴猖狂的行徑做出了極其嚴厲的抨擊,對無辜老嫗的死表達了深切的同情,最後建議皇上罷免劉子光的爵位,將其下獄,交三法司處理,順帶著也參了應天府尹一本,說其畏懼惡勢力,已經不適合擔當本職工作了。
「這奏摺上所言都是真的?」朱由校怒氣衝衝的說。
「請皇上明察!」劉子光趕緊跪下說道。頭一次被人家參,真的不知道怎麼解釋才好,不過他信奉一條真理: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