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旨」齊典喜滋滋的拆開一個紙包,取出兩隻蟠龍的大紅蠟燭安在燭臺上,然後掏出火柴點燃,隨著燭火的點亮,一股香氣在大殿上瀰漫開了,有見多識廣的大臣聳了聳鼻子說道:「是龍涎香。」
確實是龍涎香,齊典更加得意了,這種蠟燭在澆注的過程中加入了龍涎香,所以才會發出香氣,他很為自己的奇思妙想而自豪,多年製造司的工作經驗可不是白給的,齊典環顧左右拱手致意:「大人過獎了,過獎了。」卻全然沒有注意到朱由校越來越冷的面龐。
「好一個八寶紫金蓮花琉璃燈,這個主意是誰想出來的?工部都有份吧?」朱由校問。
「回陛下,宋尚書雖然執掌工部時日不多……嗯,也對為臣進行了很多指點,這裡面有宋尚書一半的功勞。」齊典說道,在場的人都能聽出來他的意思:這全是我一個人的功勞,沒別人什麼事。
「老臣對雕刻繪畫這些技藝沒有涉獵,指點萬萬談不上,這都是齊大人一個人的功勞。」宋應星趕忙和他撇清關係。齊典還以為宋應星風格高尚不和他搶功呢,特地遞了一個感激的眼神過去。
「這麼多寶燈,得花多少銀子啊?」朱由校問。
「獻給陛下東西臣下們自然不敢怠慢,每盞燈的原料是五百五十兩銀子,手工是八十兩銀子,每支蠟燭是一兩四錢銀子,九十九盞寶蓮燈外加一千支龍涎香蠟燭,總共造價六萬六千六百六十六兩紋銀。比起去年上元節……」齊典滔滔不絕的講解著,看得出來他早有準備,甚至連總價都搞成一個全是六的數字,在這件事上可花了不少心思。
大臣們一邊聽著一邊點頭讚揚:「齊大人真是花小錢辦大事啊,這樣的寶燈居然成本才幾百兩銀子,成本控制的真好。」大家卻都沒有注意到皇帝的臉色已經變成鐵青色了。
「啪」的一聲,朱由校的手掌重重的拍在龍椅的扶手上,「朕花六萬兩銀子就是讓你們點燈玩的?!」
重大臣一驚,乾清宮內立刻平靜下來,只聽得朱由校稚嫩的少年聲音還在咆哮:「滿清、西夏、臺灣,朕都沒有錢去打,原來銀子都被你們用來點燈了!一盞燈就要六百多兩銀子,你們知道朕乾清宮頂上那些彩燈一共才多少錢嗎?三百兩銀子!!還便宜……來人啊,把這些燈都給我燒了!」
「皇上息怒……」重大臣全部跪下,誰也不知道小皇上怎麼突然發怒,大明朝雖然不如以往那麼富裕了,可是皇家宮燈花各幾萬兩銀子也不算很奢侈啊,只有劉子光知道朱由校為何惱怒,人家根本不好這一口啊,如果齊典進獻的是先進技術製造的燈,別說六萬兩了,就是十六萬兩他也不會生氣,可是齊典花了大把的銀子就弄出來這樣一個毫無新意的玩意,玻璃罩子裡面點蠟燭,每盞六百多兩,真把皇上當冤大頭啊,劉子光獻的電燈一共才三百兩銀子,連寶蓮燈的單價都不到,而且電燈泡都是抽成真空的,電線也是採用了最新拉絲技術的銀絲電線,朱由校是個製造業的內行,原材料、工藝方面的價錢很難能瞞過他。
「皇上請息雷霆之怒」劉子光也跟著勸道,「吾皇心繫江山社稷,不沉迷於聲色犬馬,有此明君,我大明幸甚啊。這些寶蓮燈怎麼說也是齊大人的一片心意,也是用百姓們的賦稅造出來的,如此付之一炬未免可惜,我看不如折價給各位大人吧,剛才大人們不是交口稱讚寶蓮燈便宜麼?」
「劉愛卿所言甚合朕意,就依愛卿所言,大家每人領兩盞燈回去吧,價錢從大家的俸祿里扣。」朱由校想想覺得這個辦法不錯,痛快地答應了。
「皇上聖明。」大臣們鬆了一口氣,御宴沒吃上,先花千把兩銀子弄兩盞燈回家,這算哪門子事兒,這燈最多也就值二百兩銀子,看來這個齊典從中沒少撈啊,還好銀子不算多,花也就花了,總比皇上暴殄天物當眾焚燬這些燈要好。
寶蓮燈這茬事就算過去了,沒獻禮的大臣繼續獻禮,只是在關心物價的皇帝問到價格的時候總要少說一位數字,只剩下面如死灰的齊典龜縮在人群后面,雖說皇上沒有辦他的罪,可是侍郎的位子算是泡湯了,戳了這麼大的簍子,誰還敢保舉他啊,躲都躲不及。就連堂哥齊振銘都裝做不認識他的樣子,獻寶結束,皇帝移駕殿前與眾人賞月飲酒,皇后那邊也在坤寧宮前和眾位誥命夫人舉行賞月品菊會,整個皇宮籠罩在一片歡樂祥和的氣氛中,經過改造的電燈泡在宮殿的屋簷上一閃一閃眨著眼睛,宛如天上的晨星……
「走水了~~」一聲尖厲的慘叫打破了和諧的氣氛,大家抬頭望去,只見西六宮方向冒起了滾滾濃煙,隨後是一片雜亂無章的鑼聲,大批的太監拿著刀槍從四面八方出現。
「保護皇上!」劉子光最先反應過來,火槍和佩刀同時出手,內操不是都發配山東了麼?怎麼還有這麼多的武裝太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