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到午門外和弟兄們會和!」楊波看大勢已去,匆忙帶著手下邊打邊退,往午門方向撤走,雙方的步兵戰成一團,飛艇也不好再扔炸彈了,只好先行一步,飛到午門外支援作戰去了,外面四個橫行霸道的翁仲早就落在飛行員的眼裡,很想試試這玩意能不能抗過炸彈的轟炸。
東廠人馬和紅衫團空降兵一交手才知道差距,打得滿清落花流水的威名可不是吹出來了,這些士兵兇猛的攻擊連自認為治軍嚴謹的趙爾虎鬥為之側目,長槍隊計程車兵只配給他們打打下手而已,兩千人一輪衝鋒就把楊波趕出了皇宮。
出了午門是一片開闊的石板地,東邊是太廟,西邊是社稷壇,東廠人馬已經控制了戰場的主動權,四個翁仲追得東林黨軍和孝陵衛團團轉,毫無招架之力,楊波逃出來之後,迅速把兵馬收攏過來,圍攏在翁仲周圍,試圖靠翁仲的強大威力扳回一局。
雙方在太廟附近擺開了陣勢,繫著紅綢子的保皇軍們合兵一處,也有四五千人馬,雙方旗鼓相當,分別有翁仲和飛艇壓陣。劉子光和錢謙益也從皇宮裡趕了出來,這樣的大作戰錢謙益沒有經驗,自然讓賢給劉子光,徐增壽他們都知道劉子光的威名,自然也毫無異議。
「誰知道那是什麼東西?」
劉子光在眾將的簇擁下指著四個靜立不動的翁仲問。面對這麼巨大的機械人,即使有飛艇上的炸彈也很難有獲勝的把握,所以他暫時不敢輕易發動進攻。
「不知道是什麼鬼東西,大炮都打不動,幸虧這玩意跑得不快,不然咱們都得被他踩死。」趙彰成想到剛才的經歷還是心有餘悸。
「這東西叫翁仲,是常州戚墅堰機器廠為皇上大婚定做的,沒想到居然還有如此玄機,是咱們的情報工作有了疏漏。」齊振銘有些慚愧,他是負責情報的,居然沒探測到對方的秘密武器,這可算是嚴重的失職。
劉子光抽出千里鏡觀察著翁仲,只見巨大的銅人背後停著十幾輛馬車,有裝滿煤炭的板車還有裝水的罐車,幾十個工人正忙碌著把水和煤通過管子和吊藍往銅人上輸送著,一堆堆燃燒後的煤灰從銅人後部傾倒出來,落在地上堆成了小丘陵。
看樣子是個裝甲很厚的蒸汽驅動機械人啊,看來大明朝的能工巧匠還真多,飛艇上的炸彈都是開花爆破彈,恐怕對付不了這麼變態的裝甲,不過一物降一物,上次彭靜蓉送來的十車武器裡,倒是有一種利器正好合適對付翁仲。
「誰知道那是什麼鬼東西?」楊波也在問著同樣的話,他指的鬼東西是飛艇,巨大的飛艇在低空盤旋著,更顯得殺氣騰騰,龐大的體積和四個翁仲交相輝映。絲毫不落下風。
「能飛的東西,確實很精妙,我猜它裡面一定裝的是比空氣更輕的氣體,用弓弩攢射之可能會奏效。射穿了它的外皮氣體洩漏,自然就會掉下來。」一個穿著文士清衫的中年人觀察了飛艇幾分鐘後得出了結論。
「高達先生果然是戚墅堰的首席技師,就依你言,不過咱們的弓弩好像舍不穿那東西啊。」楊波說。
「無妨,翁仲身上自有蒸汽驅動的強弩,不要說一層蒙皮,就是城牆都能射穿,這種氣囊為了保證升空,肯定不會用鐵甲防護,督公您就放心吧。」高達拍著胸脯作了保證。
「如此甚好,等翁仲加滿了水煤,咱們就動手。」有四個翁仲在手,楊波和眾手下的信心又回來了,不要說面前的幾千保皇軍了,待會連藏在後宮的太后都一併給收拾了也沒問題。
時間已經是下午,陽光依舊毒辣,雙方都在緊張的進行著戰前準備,翁仲的水煤新增完畢,鍋爐爐膛也被清理乾淨,駕駛室裡熱的暈頭轉向的操作員在陰涼下喝飽了水,順著翁仲大腿上暗藏的扶梯爬了上去,從屁股部位的艙門鑽進駕駛室,搖響鈴鐺,示意司爐工點火送煤,準備作戰。
對面的武器也發放完畢了,這是一種一次性的射擊類武器,外觀呈圓筒狀,是用粗細均勻的老毛竹管打通關節造成,粗細和海碗差不多,外面為了保證強度還勒了三道鐵箍,竹筒前部封裝著圓柱形尖頭的鐵製炮彈,後部用黃泥、馬尾、糯米汁密封,中部是一定當量的黑火藥,由於是一次性武器,所以點火裝置沒有采用複雜的燧石棘輪系統,而是採用了最簡單的導火索,導火索從一個鐵製的細鐵管中引出,可以用打火機點燃,筒身前部還有兩個細竹管做成的支架,方便支在地上發射,由於可靠性實在不高,所以射擊的時候操作手時不能把它抗在身邊的,這種武器基本上就是無後坐力炮和火箭筒的原始版本混合體,稱之為大殺器一點也不過分。
看到翁仲的操作員們都各就各位了,高達對楊波點點了頭,示意可以開始攻擊了,楊波見狀揮動令旗:「進攻!」
翁仲的肚子裡,司爐工揮汗如雨的朝爐膛裡鏟著優質煤炭,熊熊火焰將鍋爐裡的水燒成蒸汽,強大的蒸汽力量驅動著大量的活塞、齒輪、曲軸、棘輪、槓桿,帶動巨人的雙腿邁進,煤炭燃燒後的煤煙從設在翁仲兩個耳朵位置的煙囪中冒出來,駕駛室裡,氣溫高達五十度以上,操作員強忍著酷熱操縱著翁仲的一舉一動,每個翁仲都配有一套小型的蒸汽弩箭系統作為防禦武器,此時正好用來對脆弱的飛艇。
翁仲身上披著的盔甲是用錫箔和竹片作的,只是作為一種偽裝而已,此時為了作戰方便已經將偽裝扯去,赤裸的銅製機械人呈現出一種粗獷邪惡的工業美,更加邪惡的是那套弩箭的位置正好設在銅人的陽具部位,一個粗大的銅製圓柱體從翁仲的兩腿之間伸出來,以四十五度的夾角翹起來瞄準了飛艇。
保皇軍方面也沒閒著,二百名射手從後隊衝出,兩人一組,就地臥倒將火箭筒支起來,瞄準了正在前進的翁仲,防風打火機嘩啦一聲甩開蓋子湊在導火索旁邊,就等著長官下令了。
翁仲搶先開火了,四根銅製陽具中,一枚枚三尺長的鐵矢帶著白色的蒸汽射出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保皇軍的飛艇射去,蒸汽動力的強弩威力巨大,飛艇的防護在這種武器的攻擊下如同嬰兒一般脆弱,艇身中的氣囊逐個破裂,氫氣迅速外洩,飛行高度也急速下降,幸虧對方射的不是火箭,要不然引起爆炸就是一場浩劫。
對方先開火了,紅衫團的射手們依舊冷靜如常,沒有人去看正在下落的飛艇,他們的眼睛都死死盯住一步步走過來的翁仲,繼續調整著瞄準角度,火箭彈出膛以後的方向很難保證,十發裡面能有一發命中就算不錯了,所以還是距離越近,命中率越高,相應的威力也能大大增加。
幸虧被射落的飛艇不是小皇帝乘坐的那艘,這艘倒霉的飛艇打著旋向地面墜落,幸虧還有幾個氣囊沒破裂,下降的速度並不是自由落體那樣的速度,這樣下面的人就有機會躲閃了,其他的飛艇見勢不妙,急忙猛打舵輪,向一邊躲避,保皇軍嚴整的隊形一時間混亂起來。
此時,翁仲已經走得更近了,四個巨人已經舉起了手中的近戰武器,操作員也看見了趴在前面的幾百個拿著奇怪竹筒的小人,雖然不知道竹筒裡是什麼武器,但是肯定是用來對付自己的,操作員們獰笑這把手伸向了操縱桿,他們要把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爬蟲踩成肉餅。
「放!」炮兵營長鍾壽勇等的就是這個時候,現在的距離下,十個火箭筒起碼能打中八個,而且造成的傷害一定很大。
火箭手們點燃導火索,然後迅速向後撤退,也不去管命中情況,趕忙從副射手背上取下另一枚火箭筒,準備第二次打擊。
一百具無後坐力火箭彈如同一百條憤怒的火龍衝向四個翁仲,煞是壯觀!火焰從筒身的前後兩端冒出,石板地都被燒焦了一大片,火藥氣體推動的炮彈比蒸汽推動的炮彈力量不知道大了多少倍,打在翁仲身上立刻穿出一個大洞,翁仲是採用蒸汽動力的機械人,核心部位是位於上身的鍋爐系統,鍋爐系統本身為了防止壓力過大,採用了厚實的鋼板,其他部位也採用了厚薄不一的銅板、鐵板,防禦弓箭刀槍,甚至大型車弩一類的武器不在話下,可是對付火箭筒這樣的彪悍武器,還是有點力不從心。
翁仲身上多處部位被命中,蒸汽外洩,機械損壞,失去動力的翁仲立刻運轉失靈,高高翹起的陽具蒸汽弩也耷拉下來,徹底陽萎了。沒有幾分鐘,四個傷痕累累的翁仲就趴窩了。
「自由射擊!」鍾壽勇命令道,這次火箭筒的打擊目標是對面的數千叛軍,那麼多人排列整齊可是最好的靶子,想打不中都困難。
一百條火龍橫掃了楊公公的部隊,所到之處,人仰馬翻,一片血肉橫飛,楊波看一眼被摧毀的翁仲,長嘆一口氣:「大勢已去。」
東廠叛軍的人心散了,那些依附於楊波的金吾衛、府軍衛們再也不願意為太監賣命了,各自在地級軍官的帶領下反戈一擊,和東廠番子們戰成一團。對面的保皇軍們見機行事,發動了全線進攻,潮水一般湧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