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子上系紅綢子的不光孝陵衛,南廠和東林黨的人馬在每人分發了一根三角形的紅綢布,「左壓右,右挽扣,是這樣的吧?真複雜,我怎麼也系不好。」
孫綱一邊往脖子上笨手笨腳的繫著紅綢領巾,一邊對彭靜薇叨叨著。
「笨死了!你八成是豬託生的吧?」看到孫綱又繫了個死結,彭靜薇實在是不能容忍了,奪過紅領巾幫孫綱繫上。故意裝傻的孫綱嘻嘻一笑,說聲「謝了」。拿起鋼鞭就走。
「你們這是幹什麼去啊,怎麼每人都有領巾啊?」彭靜薇看見其他南廠人員也繫著紅領巾,拿著兵器從屋子裡走出來,頓時感到了一絲不對勁。
「晚上你就知道,呆在這裡哪也不要去,過會外面可能會比較亂。」孫綱留下一句話,帶著幾百個兄弟推著炮車、弩車出門了。
南廠的任務是為東林黨軍進攻東廠衙門提供火力支援,趙彰成率領的紅衫團炮連已經秘密進城,兩門蒸汽大炮和一挺內燃機動力機關槍分別裝在馬車上,另有十架弩車配套使用,這樣雄厚的野戰火力用在城市巷戰實在是殺雞用牛刀。
齊振銘帶領的東林黨軍也出門了,這些人都是東林黨多年積聚的力量,除了一部分穿著錦衣衛服裝的人員之外,剩下的都是穿著五花八門衣服的民間勇士,武器更是雜亂,錦衣衛的制式裝備繡春刀、小花槍、民間的大砍刀、長劍、哨棒、斧頭、鐵尺應有盡有。
兩股人流在東廠衙門口會合了,今天駐守衙門的東廠番子並不多,一部分跟隨廠督去宮裡護衛了,還有一部分放假去喝酒嫖娼了,所以防禦非常薄弱,門口站崗的番子看到大批武裝人員湧過來,嚇得連忙逃進院子,把大門死死關上,再硬的大門也擋不住蒸汽大炮實心鐵球的轟擊,兩炮下去,朱漆大門就成了碎木頭片,大批對東廠懷著刻骨仇恨的東林黨軍們大喝一聲,高舉兵器蜂擁了進去。南廠計程車兵們緊隨其後,衝進去以後並不搜捕東廠番子,而是直奔書庫樓而去,劉子光交待,務必把東廠的資料檔案搞到手,殺人搶錢的事都可以放一放。
迎親的隊伍把皇后迎進宮以後,五城兵馬司的任務也算告一段落,各個兵馬司的上官都受到了手下山東兵百戶的邀請到酒樓喝酒,最近一段時間以來,這些不懂人情禮節的山東爺們忽然開了竅,不但聽話了,還學會給上官送銀子,短短小半個月就送了千多兩銀子,這樣一來,本來對他們橫條鼻子豎挑眼的指揮使們也溫和多了,聽到有酒場自然欣然前往,但是剛跨進酒樓的包間就被幾條壯漢按倒了,隨從也被控制住,兵符印信從身上搜出,五個兵馬司除了李洪傑的東城兵馬司之外,其餘四個都被控制住。
大江北岸,十艘巨大的氫氣飛艇開動了馬達,向京城方向緩緩飛去,之所以緩慢是因為每艘飛艇後面都拖帶著少則三四個,多則五六個熱氣球,飛艇下面的艙室裡裝著大批秘密研製的炸彈,還有三十名全副武裝計程車兵,熱氣球的吊籃容積比較小,只能裝四個士兵。
這些士兵都頭戴栗色軟帽,身穿皮甲藤甲,栗色軟帽是劉子光根據家丁的瓦楞帽子設計的一種空降兵專用軍帽,帽子前方綴著銅質的日月星軍銜標誌,頂上還有顏色不同的絨球表示軍種的不同,紅色代表步兵,藍色代表操控飛行器的飛行兵,黑色表示武器操作員。戴帽子的時候,左邊隆起,右邊壓低,一股放蕩不羈的兵痞味道立刻就出來了。至於身上穿的甲也是特製的,軍官的皮甲用堅硬的犀牛皮製成,士兵的藤甲用雲南出產的老藤編成,能防弓箭刀槍,為什麼不用鐵質盔甲也是有原因的,一方面鐵盔甲影響空降兵的戰術機動,一方面質量太重,飛艇氣球承載不起。
扎木和站在領頭的飛艇艙室前方,用千里鏡觀察著遠方恢宏的京城,腳下就是碧波千里的滾滾長江,兩邊是緩緩前進的飛艇和熱氣球,一片馬達的轟鳴聲,夾雜著訊號兵不斷的口令:「左舵三,高度一百二十丈,保持間距……」雖然不是第一次升空了,可是這樣大規模的空中作戰行動還是首次,作為總指揮的扎木和不免心中激動萬分:成吉思汗的子孫終於成了藍天上的雄鷹,長生天一定要保佑我們此戰必勝。
掛在飛艇下面的動力翼傘上,飛行員們紛紛把護目鏡放下遮擋刺眼的陽光和大風,白綢圍巾隨風飄揚,他們的心情也和扎木和一樣激動,待會翼傘部隊將作為第一波空中打擊力量出現,用掛在翼傘支架上的炸彈打響這次空中突襲的第一槍。
長江上的漁民、船客都震驚地站在甲板上抬頭望著天空,遮天蔽日的怪異飛行器正緩緩行進著,龐大的雪茄狀飛艇被塗成兇惡的猛獸嘴臉,前面是血紅的大嘴,鋒利的牙齒、猙獰的怪眼,後面是五彩斑斕的鱗片、腳爪;熱氣球也塗的五彩斑斕,牛頭馬面、十殿閻羅什麼的,只要是嚇人的玩意統統往上面畫。
「媽呀!十萬天兵下凡了。」一個老漁民呆呆地說,嘴裡的菸袋鍋子掉了也渾然不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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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殿上,錢謙益唸完了大婚的昭告,估摸著白文元的手下已經佈置到位了,於是放下詔書,對著滿殿文武大臣微微一笑說道:「按照祖制,皇上大婚之後就要親政了,今天當著各部大臣、各省督撫的面,本官還有一道聖旨宣讀。」
太后臉色一怔,顯然沒有料到這一手,眼光向坐在龍椅上的朱由校掃過去,小皇帝在太后多年的積威之下,竟像個坐錯了事的小孩子一般把眼光躲了過去,旋即看見劉子光投過來的堅定眼神,於是又坐正了身體,毫不畏懼地和太后對視起來,至於九千歲,到底是三朝元老,見慣了大風大浪,此刻竟沒有一絲表情,慢悠悠地說:「皇上這麼急著親政啊?」
錢謙益掃視著下面不明就裡的群臣,從袖子裡摸出一卷聖旨朗聲念道:「皇上有旨,司禮監掌印太監黃金榮並東廠提督楊波一干人等,向來欺君枉上,擾亂人倫朝綱,其罪當銖,特令錦衣衛擒拿奸佞!欽此。」唸完之後他大喝一聲:「殿下武士何在?」
滿朝文武的目光都朝著殿外看去,卻只見東廠楊公公拎著一顆人頭走進來,把那血淋淋的人頭往金殿上一拋,人頭一路滾到錢謙益腳旁,兩顆無神的眼珠正看向錢謙益,正是錦衣衛大漢將軍千戶白文元的頭顱!
「錢尚書,你要找的人是他麼?」楊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