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萬兩銀子買一大片田地和兩所破敗的宅院,其中一所還是鬼宅,這個價格不算便宜,要知道京城裡一所上好的兩進河房也就是五百兩銀子而已,不過劉子光財大氣粗,慷他人之慨,才不在乎這點銀子呢,當即拿出三萬兩的銀票交給嚴家寡婦,把地契房契換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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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咱們打了東廠的人,他們待會過來報復怎麼辦?」孫綱問道。他們京城人士自然不比紅衫團的那些漢子,對於東廠還是有些懼怕的。
「無妨,咱們可是南廠的人,憑什麼就低東廠一頭,再說了,咱們上面不還有內操麼?明天把咱們的提督大人喊過來參觀新廠址,到時候看看是東廠厲害還是內操厲害。」劉子光嘿嘿一笑。
「大人高明啊,隨便一招就讓他們兩派狗咬狗。」孫綱眉開眼笑地讚道。
「什麼狗咬狗,李總管可是咱們的上司,不是狗。」劉子光正色糾正道,雖說大家現在每月都拿上了太后用內帑開的俸祿,可是哪有劉子光發的餉錢多啊,這些人無論頭上頂了什麼樣的頭銜,內心裡總是忠於自己的。
拿到了房契地契的劉子光帶著一幫手下出了嚴府,按照地契標註的座標開始視察起自己的新領地,一邊看一邊策劃著,這裡蓋兵營,那裡建校場,還要修幾條道路通往聚寶門、正陽門、通濟門,方便軍隊及時進入京城。那些嚴家的佃戶也可以留用,充當南廠的雜役什麼的,好歹不能斷了人家的活路啊。
在陽光下走了半天,不由得口渴了,眾人轉回嚴家宅子討水喝,正發現門口大槐樹下有一口古井,木桶就在旁邊,夏天的深井水清涼甘冽,可比茶水要好喝的多,大家七手八腳用軲轆吊出井水,隨意坐在大樹下一邊喝水乘涼,一邊吹牛談天,天上的太陽火辣辣的,樹上的知了不停的鳴叫,劉子光忽然看到另外一所宅子的牆角處有個虛幻的人影一閃,難道這裡真的鬧鬼?太陽那麼毒鬼難道不怕麼?好奇之下,劉子光忍不住走了過去。
兩所宅子的距離只有一牆之隔,兩堵圍牆之間,陽光照不到的角落裡,一個婦人的身影正蜷縮在那裡,面前一個小火堆,不時有穿堂風把灰燼吹起來,看起來非常邪乎,劉子光越走越近,聽那婦人低聲說著:「大伯,大嫂,是我對不起你們,不該輟叨相公謀害你們,相公也被你們叫走了,嚴家也散了,你們總該滿意了吧,如今我把房子和田地都賣了,這些銀子都還給你們……」
劉子光才沒閒心管這些多少年前的家族謀殺案呢,他關心的是這婦人正在燒的東西,幾步搶過去踩滅火堆,低頭一撥拉,果然燒的是剛才給她的三萬兩銀票,已經燒的七七八八,沒幾張完整的了。
「瘋了你,這可是銀票不是紙錢!」劉子光晃動著兩張殘破的銀票說。
「銀子,房子,都是人家的……要還給人家……」嚴家寡婦眼神空洞地繞開他,飄飄乎乎地走了。看來精神有點問題。
「受什麼刺激了。」劉子光嘀咕著,繼續在灰燼堆裡翻著,殘破的銀票還可以去日升昌兌換,真當成紙錢那可太浪費了。正在扒拉著,忽然注意到這些灰燼周圍畫著一個圈,而這個圈子的出口正指向那所更破敗的宅子,也就是佃戶口中鬧鬼的房子。
難道真有鬼?能把嚴家的活人嚇死嚇傻,劉子光的好奇心一下子湧了上來,打量了一下這所年久失修的宅子,茂密的樹葉從院牆裡滲出來,被風吹的沙沙響,光天化日地實在看不出有什麼古怪。
劉子光剛想跳牆進去看個究竟,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隨即是孫綱的喊聲:「大人,彭小姐有事請您回去。」
原來是彭靜蓉差人來叫,看來家裡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了,劉子光趕忙帶著手下趕回河房,一問原來是鐵廠方面送來快信,彭廠主讓大小姐趕回去有要緊事。本來彭靜蓉來京城就是陪劉子光看病來的,現在事情已經解決,也沒有理由繼續呆在京城了,家裡不知道有什麼事情,回去看看再說吧,劉子光這邊的事情繁雜,就暫且不跟著回去。
彭靜蓉做事雷厲風行,收拾收拾東西就帶著幾個隨從丫環出發了,劉子光一直把她送到水西門外的碼頭,兩人依依不捨的纏綿了半天,直到蒸汽船的汽笛鳴了好幾次才分別。
彭靜蓉走了,劉子光忽然覺得很沒趣,吃了晚飯之後百無聊賴,李公公和五城兵馬司方面已經約好了,明天一起去郊外看南廠的選址,如果到時候那個鬼宅真出點什麼問題就不好辦了,古代人都講迷信,好不容易買下的地方可不能因為這個被否決掉,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不如趁機夜探鬼宅了。
主意打定。劉子光換上城市迷彩夜行衣,帶上百包囊和武器,悄悄溜出了河房,一路沿著屋脊飛奔,向著城外跑去,一路上看見不少院子裡支著床鋪,掛著蚊帳,白花花的身體搖著蒲扇躺在蚊帳裡睡覺,南京夏季炎熱,倒也是一番奇景。
劉子光沒空看這些,一路竄蹦跳躍,用飛虎抓爬出了南門,朝著嚴家宅子奔去,晚上的郊外沒有什麼行人,月朗星稀,劉子光跑的飛快,不一會兒就到了目的地,此時的嚴家老宅可不比白天,茂密的大樹遮蓋下,光怪陸離的影子投在院牆上,緊閉的大門油漆剝落,一股陰森之氣若有若無的傳出來,不時傳來樹林裡不知名的鳥叫以及遠處村落裡此起彼伏,微弱的犬吠。還真有點聊齋故事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