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忙逃竄的清兵互相用顫抖的聲音說著話。
「那個人不就是追得睿王爺丟盔卸甲的南朝第一猛將嗎?」
「沒錯,我看看清清楚楚,絕對沒錯,咱們芒牛貝勒爺那麼猛的一條漢子都被他斬了。」
「怪不得距離那麼遠就射死咱們一半兄弟,原來是他啊,幸虧認出來了,不然咱們幾個可不夠他砍的。」
十幾個清兵頓時慶幸撿了一條命,個個不敢回頭張望,只是猛打戰馬,希望離那個魔鬼越遠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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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門,清軍四個千人隊扶著雲梯等著攻城的號令,前面的三個千人隊正在瘋狂的向城牆上射箭,每人射四支,一共一萬兩千支箭黑壓壓的飛向城牆,這是總攻前的火力壓制,本來還想再扔一些毒煙球的,可是那種金貴的玩意本來就造得少,上一波已經把家底子給扔光了。
一萬多支箭把濟南的南門城樓扎的活像個刺蝟,幸虧守軍及時躲了起來才沒有造成重大傷亡,看著下面整裝待發的幾千雲梯兵,一貫鎮定自若的李巖也忍不住抹了一把冷汗,看來城破只在頃刻之間了,兩千五百人現在只有一千多人能堅持戰鬥,還要分配在四門防守,即使剛才又調配了一些人手過來,南門的守軍依然不超過五百。
頂不住只好打巷戰了,李巖嘆了一口氣,那個人雖然義薄雲天,可是心腸太軟,看來不是能做大事的人啊。
效死營的鐵漢子們冷漠的看著隨著鼓點往前推進的清軍,也明白這城是守不住了,守不住城牆就打巷戰,就算死光了又如何,本來他們在利國城下就該死光的,現在已經多活了幾個月,還殺了那麼多人墊背,值了!
鐵衛們也都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他們都是漢人,身為漢人和韃子打仗那是天經地義,反正的一千綠營兵和他們並肩戰鬥,現在已經損失的差不多了,市民組成的義勇隊也基本上死光了,剩下的不足百人,現在大家站在一起已經不分彼此,個個都是全身浴血,面目猙獰,看不出來是哪個營的了。
「夥計,你說咱們死了能不能埋在大明湖畔那個墓地裡?」一個效死營士兵問鐵衛。
「一定能,咱們還會被稱作濟南兩千五百烈士呢,以後茶館裡說書都得說咱們的段子。」回答的鐵衛是虎翼營計程車兵,本來他們和效死營還有點隔膜,現在已經隨著並肩戰鬥而煙消雲散了。
「老鄉,咱們濟南真是個好地方啊,能死在這裡也不錯,可惜我還沒娶媳婦。」一個鐵衛對身邊的義勇隊員說。
「啥死不死的,劉大帥不是說了嗎,援軍馬上就到,等打退了韃子,兄弟我幫你說一房濟南媳婦。」這個義勇隊員是鏢師出身,不但武功不錯,性格也是標準的山東式的豪爽。
正當大家談笑風生,視死如歸的時候,城內一片譁然,大批老百姓在陸乘風的帶領下登城支援,濟南城的壯丁在經歷了清軍的幾次強徵之後已經所剩無幾,現在出現在城頭的都是些半大孩子和健壯的大腳婦女,還有一些腿腳還算利索的老頭。
「你們上來不是送死的嗎?你看這個孩子才多高啊?」李巖皺起了眉頭問,順手比劃著一個拿著磚頭的七八歲小孩的身高。
「清軍破城必然大肆屠殺,與其跪著被屠宰,不如堂堂正正的戰死!韃子殺人可不管個子有多高,就算嬰兒他們也不放過的。」陸乘風慷慨激昂的說道。
老百姓們默默的撿起屍體上的兵器,和士兵們站到了一起,這些人平日裡只是社會最底層的販夫走卒,匠人農民,可是在面臨死亡的時候居然和久經沙場計程車兵一樣的平靜英勇,這是歷次的大屠殺和平時滿人的壓榨欺凌鍛鍊了他們的心性。
李巖沒有說話,士兵們也沒有說話,他們只是整了整衣甲,擦了擦刀槍,任憑那些婦女兒童填補了空缺的戰位,十年前的濟南也許上演著同樣的場景吧,能和孫督師那樣的大英雄葬在同一塊墓地,能和濟南八百烈士一樣留名青史,死又何妨!
看到濟南城頭忽然冒出來的無數人頭,第一波清軍雲梯兵的參領稍微驚詫了一下,然後咧開嘴笑了,漢人把女人小孩都拉上城牆了,兵力枯竭到了極點,看來這一次進攻一定能攻破南門了。
當第一批雲梯搭在城牆上的時候,遠方傳來了驚雷的馬蹄聲和震天的殺聲,滾滾的三路煙塵在南邊升起,煙塵中舞動的是鮮豔的明軍戰旗。
真正的大明朝廷軍隊及時趕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