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卻道流年暗偷換 二十回:雖千萬人

「月餅,我已經有十年沒吃了。」宣若說。

是不喜歡吃,還是沒有吃的意義?十年不見團圓月,那又是怎樣的十年?

白瀟沒有問,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更無從去猜測。宣若的身上,必然是有著太多的故事,她如果願意說,自然有她說出來的時候。

第二天一早,白瀟正在睡意蒙朧間,宣若就興沖沖地將她叫了起來。

「今天帶你去認識幾個朋友,她們一聽到我說起你,可就萬分想要見見你呢。我們去特拉法爾加廣場,今天就到國家畫廊走走,你一定會喜歡的。」

宣若帶著白瀟直奔市中心,這次她從車庫裡取出了一輛火紅色的瑪沙拉蒂跑車,載著白瀟在處處遺留著維多利亞時代風情的倫敦街道上悠閒前行,古老的痕跡與新興的現代建築交錯在一起,令人彷彿穿梭於一道道時光平行線之中。

異國風情與我中華故土果然大有不同,國際頂級大都市更讓白瀟有大開眼界之感,雖然從民族情節上出發,白瀟對英國並沒有什麼好感,但拋開這些,從藝術的角度來看,這個風姿獨特的大都市還是吸引著白瀟一路將視線落在車窗外,目不落空地欣賞著。

只是今天的倫敦雖然沒有生起聞名世界的大霧,天空卻依然顯得灰濛濛的,整個兒給這個城市戴上了一層模糊的輕紗,就彷彿雍容卻羞澀的,令人望之可親而不可近。

「宣若姐,你在倫敦定居了嗎?房子和車子都很齊全啊。」白瀟隨口問著。

「只是留了房子車子在這邊而已,算什麼定居……倫敦空氣不好,偶爾來住住還可以,定居的話,我可不想拿自己的皮膚開玩笑呢。」宣若嘴角微微下撇。

白瀟卻在心中一凜,她不該因為一點感動就忘記宣若的本性的,這人的奢華氣派她早就見識到了。喜怒無常也是親身體驗過的,哪怕有著類似的禁忌身份,她們之間依然存在太大地不同。那是鴻溝,只怕無法跨越。

「不過,你還是來晚啦。早一個月的話,這裡的古典音樂夏季盛會可是一大享受。」臉部神色只是微微一變,宣若的嘴角又再揚起,很嫵媚地笑了。「瀟瀟。我想起來啦,你冷不冷?」

如今倫敦的氣溫大致是在1攝氏度左右徘徊,白瀟從中國南方過來,確實是不適應地,不過這些小事。她當然不會在意,而宣若問起了,她也沒有否定。只是很乾脆地回答「有點」。

「這就對啦,既然要去特拉法爾加廣場,那我們就該去攝政街,我得給你好好添點衣服,不然見到了那些傢伙們啊,她們看到你冷兮兮地縮在風裡。還不得笑話姐姐虐待你?」宣若一踩油門。車子平穩加速,開始達到市區限定時速。

「宣若姐……」白瀟想說。我們只是初相識,你也沒有照顧我的責任,但看著宣若不容置疑的神色,她卻怎麼也無法將這話說出口了。不是害怕,而是深藏著某些不知名的原因。莫名到,她自己也弄不明白,卻偏偏不願意抗拒。

倫敦地攝政街,可說是世界四大時尚購物天堂之一,繁華與金貴成正比,讓人眼花繚亂地同時,也用天價品質震懾著絕大部分普通收入者的心臟。還好白瀟的心臟承受能力一向都夠堅挺,也知道宣若並不在乎這些,所以到她們從攝政街出來的時候,白瀟全身上下已經煥然一新,大大小小的購物袋更是將宣若瑪沙拉蒂上有限地小空間堆得滿滿當當。

「我會還給你的……」這話白瀟並沒有當著宣若的面說出口,她只是在心裡說給了自己聽。

世界地舞臺那麼大,她並不缺乏堅定的意志,她的智商也並不低於正常人水準,那麼她就敢有向舞臺中心走去的信心!

車子再次開動,宣若接到一個電話,是她今天約的那些朋友們打來的,她們已經開始抱怨宣若來得太慢了。

「宣若姐,我對歐洲油畫沒什麼瞭解。」

「呵呵……」宣若嘴角又上揚,帶點嘲諷,「去看畫地,又有幾個是真地喜歡藝術或者有很深造詣?還不都是附庸風雅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