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卻道流年暗偷換 十回:資料

「阿錯,你愛她麼?」安靜的書房裡忽然響起了一個突兀的問話聲。聲音來的突兀,問話的內容也顯得很唐突。

「我……」沈錯摩挲在一張大型壁畫上的忽然一頓,他的眼睛微抬,落在畫中白裙女子淡漠而堅定的美麗眼眸之上,「也許是……也許,不是的。」

問話的人站在門邊,腳步頓住了。

「阿錯,顧青顏去見了那位。」

「我知道。」沈錯緩緩轉過身來,微笑著望向門邊的薛希藍,「希藍,這次來了三和九這兩個傢伙,看來那位,是想要拿出大動作了。」

「可是這幾天除了遊玩,他們居然還對白瀟開起了絕大的玩笑。」薛希藍的臉色很古怪,帶著幾分不屑和不可思議。

「這不是玩笑。」沈錯淡淡道,他的表情不變,但莫名的,薛希藍竟然感覺到了一絲危險之意,可沈錯並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停留,「希藍,跟唐氏商談得怎麼樣了?」

「大方向本來是確定的,三七分。」一說到正事,薛希藍的神色頓時嚴肅起來,甚至還隱隱帶著一絲憤怒,「可是這些貪心的傢伙,居然事到臨頭又改起了主意!」

「哦,他們要求追加分成?」沈錯很自然地走到精緻的古式書桌前坐下,並不顯得驚訝。「比追加分成還狠!」薛希藍神色冷凝,回憶起了唐巍集團那位執行總裁的原話。那個看似慷慨真誠地傢伙當時是一邊爽朗地笑著,一邊這樣說的:

「薛總,貴公司剛剛成立,雖然潛力無窮,但積累不足,人手會不會跟不上呢?尤其是你們的研究團,裡面的幾位老師年紀都大了。要不要找幾個年輕的後輩去幫忙分擔他們的工作?」然後那傢伙又帶上了幾分彷彿少女般的羞澀,「我這裡倒是有幾個不錯地年輕人,水平都還不錯,打個雜什麼的應該還是能勝任的。」

薛希藍當即嗤之以鼻,這傢伙說得那叫一個冠冕堂皇,實際上,還不是打他們核心技術的主意?這種話,大概也只有唐鳴風這個臉皮超級厚實的混蛋才說得出口。

「就這樣?」沈錯好整以暇地笑了,似乎一切預料之中,隨即他又挑挑眉。「希藍,你也不用裝了,這個事情,你早該有心理準備的吧。好了,接下來的事情,我會親自去跟唐老先生談的,你不用頭痛了,去下面把生產線管好吧,半年以後。我要看到第一批可以投入市場的成品。{君_子_堂首_發]」

似乎是被下放了,遠離了權利中心,薛希藍卻沒有半點沮喪。反而大舒一口氣的樣子,甚至還誇張地擦了擦額頭上並不存在地冷汗,一副後怕的口吻道:「感謝沈先生,唐鳴風那個女人太可怕了。」一說到公事,薛希藍通常都是稱呼沈錯為沈先生的,哪怕私底下,他也一直保持著這個可以說是古怪彆扭的習慣。

「唐阿姨是位能人。」沈錯點點頭,「希藍。你去吧,不要讓我失望。」沈錯的書房佈置得古色古香,寬敞明亮,薛希藍卻從他的語氣中感覺到了一股別樣的寒意,寒得他心深處微微打了一個抖。可他仔細去看。沈錯卻仍然是笑得很溫和的樣子。

「請放心。沈先生。」微一鞠躬,薛希藍轉身離去的時候又恢復了平常翩翩風度地姿態。彷彿剛才一說起唐鳴風就頭冒虛火的那個人根本就不是他。

沈錯的手指緩緩地敲擊著面紋有如流水地黃梨木桌面,好一會,他才提起書桌上的臺式電話,撥出了一個號碼。

「楊老,最近的狗肉燉得香不香?」沈錯說。

「不香,有點悶。」電話那邊的聲音確實有點老了,當得起沈錯一聲楊老。

「那麼,一週之內轉移。」

「什麼?這根本不可能!」楊老的聲音高揚起來,「這是不可能的,小沈,你這是在自斷臂膀!」

「一週時間已經是極限了。」沈錯苦笑,「楊老,壁虎斷尾總比全軍覆沒要好些,最開始,我們就不該心存僥倖的。」

那邊開始沉默起來,好一會,楊老才又開口,聲音疲憊:「半個月,最少要給我們半個

沈錯也沉默了,兩人之間彷彿拉起了一道無形的鋸戰,連空氣都帶起了幾分緊張。

「好吧……」足足過了三分種,沈錯才澀然道,而前二字說出以後,他地聲音又帶上了淡淡的堅定,「我盡力,就半個月,我一定爭取到!」

那邊長長鬆了一口氣,不再說什麼,只是默默結束通話了電話。沈錯卻望著話筒,再一次苦笑了起來。

「楊老,你如何能知道,沈錯已完全不是當年的小沈。那個在當年,會仰著腦袋問你,科學家跟太陽相比誰更厲害的孩子,到如今,卻會跟你耍弄一些心理上的小把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