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月站在沙丘邊,眼睛一直大睜著,白瀟摸了摸它的鬃毛,便靠在它的身邊,蜷起了身體。她睡不著,也不敢睡,只是聽說馬睡覺是能站能躺能臥,更是睜著眼睛的,不知這時的追月是不是已經睡了?
白瀟已經沒有力氣說話,她蜷著身體,儘量讓身體暖和些,也讓痠痛的四肢在有限的條件下得到最大的舒活。實在乏得想睡覺的時候,她便站起身來,伸手踢腿,活動四肢。夜漸深,也漸寒,夏日單薄的衣褲完全不能抵擋低溫的侵襲,白瀟也只有盡力多多活動取暖。
這麼漫漫的長夜,危險隨時都能跳出來將人籠罩,不知要怎麼才能度過?
夜不能寐,深藏憂慮的不止白瀟一個,還有許多正在尋找她的人。
警察已經出動,但午夜以後,還沒將人找到,他們已經不願意再找下去了。沙漠那麼大,要在深夜尋找一個沒有方向的迷路人,這顯然不止是困難,更是危險。
「就算是最有經驗的老沙漠人也不會願意在這個時候出去找人的!」小鎮派出所的民警大隊長孔永很無奈地攤著手,向安華生搖著頭的目光非常堅決,「我不會派我的人去送死,我不想一個失蹤的人沒找到,卻又搭進去一批。現在就看她的運氣,明天一早我們再出發,希望她能挺過今天晚上。」
老那東哭喪著臉,哀號:「追月啊!追月!我可憐的追月啊!」在他的眼裡,追月卻比人重要多了。
劉四也帶著人回來了,找到半夜還沒找到,劇組的人早已各有微詞,當然更不會願意再找下去,劉四也不可能拿手下人的生命來冒險。
副導演關宏陽坐在一條竹椅子上,悠閒地抽著煙,陰陽怪氣地說:「安導,你說這關鍵時刻,女主角要有個三長兩短,可怎麼辦才好呦。」
安華生猛地站起身,帶得座下椅子啪嗒就被掀翻在地。他雙目之中血絲滿布,眼角魚尾紋深得好像刀刻出來一般。
「找!現在就去找!只要出去找的,我個人提供每人五萬人民幣的獎金,誰找到了,再加二十萬!」安華生的手重重拍在桌子上,重響之後,整個小客廳內,又安靜了。
良久,孔永方乾笑一聲道:「這個嘛,安導說的什麼話,找人本來就是我們的職責,只是……夜晚實在太危險了。我……動員動員那幫小子們去……」他摸摸鼻子,搓著雙手,走了出去。
孔永才剛出去,幾個人又一線兒走了進來,為首的是一個極高大的年輕男子,他滿面風塵之色,似乎是剛趕了很遠的路才來的。
差不多同一時候,裡間的門簾掀動,陳諾走了出來,他一抬頭,望見了這個方自進門的年輕男子,滿眼不可置信之外,幾乎就是呆住了。
「你……」陳諾驚訝地出聲,聲音才發出來一點,就被那男子略帶低啞的聲音打斷了。
「安導,四哥,陳兄,沈某不請自來,幾位見諒了。」這人語調不急不緩,說話客客氣氣,聲音裡帶著暗啞,卻總還是顯得疲憊。
陳諾欲言又止,心中滿是疑問,怎麼唐賢沒來,時宇沒來,來的卻是沈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