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瀟其實沒有睡著,雖然這兩天下午練習騎馬使她最近總是腰痠腿痛,但塔克拉馬干酷夏的晌午實在是太蒸人了,她根本不可能睡得著。
睡不著但也不想睜眼,不想說話,乾脆就聽著她們說,純當消遣,也順便學學看女人和女人之間的密語是什麼樣的吧。
傅雯說要休息,張曉柔不依,她纏上了喬曼。
「等一下嘛。」張曉柔側著身,摸著自己的臉,「唉……阿曼,你看我,在這沙漠裡呆了三天,皮膚卻不知道差了多少,又幹了又黑了,這還有三天要呆,回去我可怎麼見人啊。」
喬曼還沒說話,另一個悶悶的聲音響起了,那是扮演王母的鐘巧。年近四十的人,曾經大紅大紫過,如今卻只是一個過氣的小明星了。
「曉柔,你那樣還叫黑啊,那我們可更加沒法活了,忍忍吧,也就幾天的事。像有些人啊,還要呆上一個月呢,那等她出去,豈不是乾脆就跳江算啦。」她雖然年近四十了,可娛樂圈裡從來就沒有一個服老的,她也從來就不覺得自己老。
白瀟心裡酸酸的,小的時候,她甚至看過鍾巧版的王語嫣(此乃小說,純屬虛構,請勿對號入座),那時的神仙姐姐是多麼的婉約嫣然,那時的鐘巧也同樣是白夜不可企及的夢。可如今神仙姐姐韶華不再,可不就是金庸先生說的「紅顏彈指老」嗎?
這個時候,白瀟是真的想睡著了,她寧可永遠都不要在現實中見到那些曾經在銀幕上輝煌的人。
陳諾的聲音忽然在帳篷外響起:「我可以進來嗎?」
帳篷裡的聲音頓時停了,悶過幾秒,喬曼才開口道:「進來吧。」
陳諾手上居然端著一碗碎冰果汁,他徑直走到白瀟的床邊,輕輕叫喚:「白瀟,醒醒,我給你帶好東西來了。」
傅雯驚奇道:「竟然有冰,哪裡來的?」
陳諾伸手輕拍白瀟的肩膀,一邊回答:「剛才施秀兒過來了,她來客串觀音,順便就用保溫盒帶了些冰過來。」
「施秀兒……」傅雯低頭喃喃兩聲,不再說話了。施秀兒是與陳諾一個級別的當紅女星,根本不是她們這些二線小明星可比的。這部《白曇花》原來呼聲最高的女主角也是施秀兒,只是她檔期排不過來,才改簽了吳琳,而吳琳又毀約,最後反而輪到了寂寂無名的新人白瀟。
鍾巧的臉色卻有些不好看了,她埋怨道:「這個秀兒,來了也不來看看我這個老姐姐,她是跟安導在一起吧。」她畫著熒光鳳影的眼睛掃過來,落在陳諾端著冰汁的手上,嘴角有些尖利地翹了起來。隨即穿好鞋子往帳篷外走去,一邊說:「她不來看我,我去看她總行了吧……」尾音拖得長長的,又帶著幾分妖嬈。
而她人已離去,只留著帳篷的簾子微微擺盪,帶起一絲微風,也是悶熱的。
喬曼搖頭笑了笑,在這些女星面前,她這個化妝師反而最為嫵媚漂亮。
「陳帥哥,你太偏心哦。」喬曼微微湊近了陳諾和白瀟之間,眼波如水流一般,「白瀟她睡著啦,又何必把她叫醒,這一碗冰,乾脆給我們分了吧。」她語調又軟又輕快,半真半假的,既引人愧疚又不讓人覺得她當真是在埋怨。
陳諾卻只是微笑,手輕輕拍到了白瀟臉上,低聲笑道:「小懶鬼,快起來,再不起來,可別怪我用非常手段啦。」
白瀟渾身一機靈,忙睜開眼睛,她可不敢再裝睡,陳諾手都拍到她臉上來了,如果她再裝睡,天知道陳諾的非常手段是什麼。
「哎,你們兩個……」白瀟的眼神非常清醒,而且帶點警惕,「都湊到我面前來做什麼,我要起來了。」
喬曼賞給她一個白眼,幽幽嘆息一聲,又躺回自己床上。陳諾卻似笑非笑地望著她,彷彿早知道她在裝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