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一回:月下翠微峰

「好,去叫他們。」白瀟點頭,「淺淺,他們不一定在房間,直接打電話跟他們說吧。」

接通手機以後,陳諾答應得很爽快,時宇卻有幾分不情願。一直到四人碰頭了,他還抱怨:「時淺淺,你在打擾我休息,你當我從愛丁堡飛過來不累啊,我不是超人,我要倒時差的。」原來時宇竟然是今天才從英國飛到黃山來的,中間還轉了幾趟飛機,一路頗為波折。

白瀟這才明白感覺到與時家雙胞胎之間生活環境的巨大差距。一日之內,乘飛機橫跨歐亞,對普通小市民而言,實在是不容易,而他們出國回國,卻是瀟灑自由得很,彷彿不過是北京到天津那麼簡單。

那麼時淺淺當初怎麼會在彩色印象那麼一個小影樓裡當接待員呢?這點實在令人費解。不過白瀟也沒打算深究,人家在怎麼樣那是人家的自由,她沒有凡事都要管個清楚的癖好。

隨意閒聊著,四人穿梭在廣場中,這夜晚的酒店廣場,果然有些意思。

除了宿營的帳篷,廣場上還有很多帳篷是用來擺小攤的,小攤上出售的東西千奇百怪,工藝品、紀念品、小玩具、黃山特產、小寵物什麼的,各種都有。更熱鬧的是,還有許多少數民族的年輕人們穿著民族服裝,或敲打或彈奏著民族樂器,載歌載舞,表達著獨特的民族風情。

月下的翠微峰不見白日蒼翠顏色,卻綽約如處子,立在群峰之間,山色蒙朧,月光如水,而峰頂歡笑熱鬧,真是美好也如歌。

陳諾戴著個大墨鏡,幾乎遮住了半張臉,臉卻正對著一群舞蹈的黎族姑娘,不肯偏開少許。

姑娘們的帽子寬而扁,自中心向兩邊垂著錦線,錦線隨著她們的舞蹈動作而晃動,飄逸且嫵媚。她們的衣帽都是深青做底色,彩褂的細紋點綴在深青之上,既樸素大方又鮮明活躍,充滿著獨特而神秘的民俗風情。

白瀟看著,視線也被牢牢吸引住。

時淺淺不樂意了,噘起了小嘴道:「陳諾,你不至於吧,少數民族舞蹈而已,又不是跳得特別好的那種,你會沒見識過?」

陳諾搖頭道:「我不知道這是哪個民族的女孩子在跳舞,但是,我羨慕她們,可以在隨便哪裡,都快樂地無顧忌地舞蹈。」

陳諾沒說的是,而他,就連這夜晚隨便出來一逛,就要用墨鏡將容貌遮擋住。

白瀟若有所感,望他一眼,隨即又將視線移到正在舞蹈的姑娘們身上,解說道:「這些是彝族人,現在的舞蹈,應該是從跳歌的舞步中改編過來的。跳歌本來是男女集體參與的歡慶舞蹈,動作也比較激烈粗獷。而在這裡,女孩子們集體跳起來,卻顯得秀麗活潑而富有節奏感。」

「有點意思吧。」時淺淺驚訝了,「不過白瀟你居然會知道這個?」

時宇也將視線落到白瀟身上,以示驚奇。

白瀟依然注視著場中,壓低聲音道:「仔細聽,月琴聲響起來了,也許這個舞蹈會停下,接下來是長詩或者歌唱。」

舞蹈果然停了下來,然後是一個動聽的聲音響起。

一個女聲開始唱詩,雖然普通話並不標準,有些發音還讓人聽不大清,但韻律獨特,非常優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