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什麼比這「相信你」三個字更來得鼓舞人心,尤其說這話的還是生她養她的父親。
「爸爸,你們為了給我湊足手術的錢,把房子抵押給了銀行來貸款?」
白瑾風微一沉默,應道:「是。」
「後來你與嶽國輝合夥做生意,又借了10萬水錢,還是用房子做的抵押,可是最後這10萬塊卻被嶽國輝捲走私吞了?」
「是。」白瑾風的聲音裡有了不易覺察的顫抖。他開始害怕,父親高大的形象要被這一次失誤破壞怠盡了。還有,白瀟是從哪裡得知這些的?
「一套房子,怎麼可能同時抵押兩次呢?」白瀟問。
白瑾風沉默了,他已經不知道該如何作答。
「後來黑白兩道同時追債,劉四出現得很及時吧?」
白瑾風心中一跳,他感到自己隱約觸控到了什麼。
「爸爸,把那幾天的事情,詳細給我說一遍好嗎?」
白瑾風略一沉吟,開始詳細說起那幾天的事情。說完後,白瀟又問了幾個細節,到這時候,白瑾風也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他回憶到一點:「那天,那個自稱是銀行工作人員的盧軍剛走不久,劉四就又來了。他跟我們說話的時候,做了一個很關鍵的動作,就是那個動作,才使我們下定決心讓你接這部戲的。」
白瀟沒有說話,她在等著父親將那個細節描述出來。
「當時我們的桌上正放著盧軍留下的信用資料,劉四很隨意地就伸手去拿,還說,看著熟悉,問那是什麼東西。呵呵,現在想來,這可是絕妙極了的一齣心理戰術。如果說盧軍是他們的安排,那個動作也是劉四的刻意做作,那一切倒也說得過去,畢竟那些事情,擠在一起發生,未免巧合過頭了。尤其我們都沒注意到,銀行根本不可能在那個時候就來催帳。當初的貸款期限明明有兩年的。」
白瀟與父母親一起沉默了,真相就這麼赤裸裸地擺在眼前,然後呢?該怎麼樣?
良久,白瑾風才道:「瀟瀟,我們付不起違約金。」
「沒事,只不過是看穿了這個安華生而已,他想要我給他拍戲,我也頂多就是與小人合作,說到底,多我還是沒有害處,當做不知道好了。爸爸媽媽,你們早點睡覺吧,晚安。」
白瀟結束通話電話,心中亂極。她說得輕巧,可當作不知,真的就那麼容易嗎?
如果沒有唐賢的出現,說不定為那高額的違約金所限,她還就當真將這口氣忍下來了。可是,唐賢的條件給了她出這一口氣的可能。
但是,唐賢究竟是個什麼人她完全不知,他的交易會不會又是另一個陷阱?就算那是一個對她百利而無一害的交易,她也不想夾在這些人中間,做一顆隨風搖擺的棋子。
這就是現在擺在她面前的兩條路,不管走向哪一邊,最終都是被人利用,結果都是不可預測。
白瀟甚至想到,這些人把她調查得這麼清楚,那麼會不會連她手術的事情也一併知道了?尤其是安華生,他會不知道白家曾經有個白夜存在?他會不覺得白瀟的出現時間太過巧合?他就不懷疑?不調查?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更何況,她的事情,本來也就不夠隱秘。
那麼,該怎麼樣?該怎麼樣?
躺在床上,一夜輾轉,憂慮與疲勞一起來襲,白瀟才在不安穩的睡眠中陷入了那個恐怖的夢魘。
現在,白瀟夢中驚醒,再次面對兩種選擇,選擇的問題卻似乎淡去了——白夜與白瀟,兩個不同的身份再次糾纏住她,她無論如何也無法將夢中那白夜靈魂半埋在白瀟頭頂的景象從腦海中揮去。
她是誰?他是誰?鬼怪而不似人,驚悸彷徨,無所去從。
白瀟臉色慘白,不知怎麼,忽然想到以前看過的一段佛經故事。
昔日佛祖在菩提樹下立地成佛,手拈鮮花,指天誓地,曰:「天上地下,唯我獨尊。」
當然,這不是說佛祖要稱霸稱尊。「我」的意思,代表「我識」。即是說:這世界上,再也沒有什麼比保持本我更為重要了。人什麼都可以不在乎,唯獨不能忘記自己的本心。
可是,她的本心在哪裡?他的本我又在哪裡?
ps:這章本來是要昨天晚上發的,可是網路又出了毛病,沒辦法,只好等今天.加長版,看起來會不會舒服一點,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