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遠大廈是純粹的寫字樓,一樓接待大廳還放置著寫字樓樓層招商出租的大幅廣告,而記者招待會在十二樓的多功能會議廳舉行,從十二樓以上,到十九樓,一直都是專屬於遠通的辦公樓層。
只是如今,遠通易主了。
白瀟一手扣在劉翼洪肩膀上,幾乎就是押著他走進了電梯。劉翼洪本來表情還有些呆呆的,直到電梯門緊緊合上了,才猛然大叫一聲,奮力掙脫開白瀟的掌控,腳下踉蹌著躲到電梯一角,然後開始顫抖著說話:「你……走開點!」他雙唇青白,本來打理得整齊有型的頭髮也凌亂地耷拉著,那模樣,倒似白瀟是流氓惡霸,而他一個大男人卻成了被欺凌的小媳婦。
白瀟心底倍感可笑,偏偏又忍不住橫著眼睛再瞪他一眼,直到看到劉翼洪又是一哆嗦,才輕輕嘆息,不再壓迫他了。
「你為什麼怕我?」白瀟放緩了語調,低聲問。
劉翼洪微微揚起頭,喉結滾動,似乎嚥下一口口水都咽得極乾澀。他強自壓抑身體的本能恐懼,「哼」一聲道:「我,我哪裡怕你了?你……信不信?我一齣這個電梯就叫保安把你抓了,告你擅闖私人聚會場所!」
「好,」白瀟點點頭,完全無視他的威脅,反而微微一笑,「我知道了。」
「她知道什麼了?」劉翼洪心裡惡狠狠的,恨不得當場就把眼前女子掀翻了大肆蹂躪,可看她那似乎高深莫測的微笑,再聯想到她那恐怖的力量,心底下剛冒出頭的一點勇氣又瞬間消散地無影無蹤,就只一個疑問在心間無限迴響:「她知道什麼了?難道是那件事情?難道是那個人……」
疑問如空谷炸雷,炸得劉翼洪雙目漸漸空洞,連身體都是靠在電梯壁上才勉強不倒。
白瀟終於確定,這位劉大公子心理有問題。就不知道他曾經究竟經歷過什麼,以至如今心理陰影如此濃重。
電梯在十二樓停下了,白瀟一手拽住劉翼洪的胳膊,支撐他不倒下,一邊帶著他往樓道間走。轉了兩個彎,找到多功能廳,還未進門,便見到這門口都站了不少人,裡面掌聲雷動,然後是一個女子清脆的講話聲響起。
「感謝各界朋友的支援,同時,對於沈先生,我謹代表遠通董事會邀請沈先生出任遠通本屆ceo。沈先生,不知你意下如何呢?」
「顧董,」沈錯的聲音輕鬆自然而微帶調侃,「沈某如今正是傷員,你們壓榨勞動力也不至於——」
猛然驚亂之聲四起,沈錯的聲音卡在麥克風尖銳的尾音上,戛然而止!
「大家不要驚慌!馬上按秩序離開!」沉厚嚴肅的男聲搶在麥克風裡再次響起,「警察在這裡,歹徒很快就會被逮捕!」
幾個便衣迅速拿出手槍佔據門的兩側,幾乎是同一時間,人群已如流,擁擠著從並不很寬的多功能廳門口湧出。
白瀟和劉翼洪剛到門口,卻又在一瞬間被擁擠而出的人流擠到一邊,根本看不到門內究竟發生了什麼。
劉翼洪全身都在瑟瑟發抖,幾乎是在人流湧出來的一瞬間,他的身體本能就先於大腦反應一步,直接躲到了白瀟身後。等到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卻看到白瀟張開雙臂,脊背挺直地立在眼前。劉翼洪喉嚨頓時咯住,到口的驚叫又全嚥了下去,再也發不出一丁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