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回:是的,有事

天漸漸大亮,白瀟恍恍惚惚地醒來,抬眼只見雪白的天花板,垂目又見雪白的被子,鼻端嗅到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手臂上卻似乎插著堅硬的針狀物。

很熟悉的地方啊。白瀟心底苦笑,她的身體一向還算好,最近卻似乎與醫院緣分大漲,兜兜轉轉,三翻兩次,又來了。

門口傳來驚喜的聲音:「白瀟,你醒了!」是陳紫東。

金晶在後面,跟著大叫一聲:「哇,瀟瀟醒來啦!」

陳紫東皺了皺眉道:「小聲點,這裡是病房。」這裡不但是病房,還是雙人病房,旁邊病床上的病人似乎正在熟睡。

金晶吐了吐舌頭,對著陳紫東做一個鬼臉,然後越過他,蹦蹦跳跳地來到了白瀟病床邊。

「瀟瀟呀,陳紫東這個傢伙一大早特意跑到東站那邊的和氏去買了餛飩呢。」金晶做咽口水狀,「真的很好吃。和氏餛飩名不虛傳呀。嘿嘿,我可是沾了你的光。」

「住院不是好事。」陳紫東搖頭,嘆氣,「白瀟,你怎麼回事,醫生說你大量失血,你怎麼會大量失血的?身體虛弱不說,還跟我們去山上,吹風、淋雨、喝酒,你……」他望著白瀟有些蒼白的笑臉,只覺胸口一陣緊一陣地發悶,說不下去了。

才答應要照顧白瀟,他們這一群混帳兄弟卻弄得人家在山上昏倒,他孃的這算怎麼一回事?

金晶卻揚起了小拳頭,不滿道:「死陳紫東,你怎麼說話的呢!」

「陳紫東,」白瀟望著他,笑容很安靜祥和,「餛飩呢?不是買給我吃嗎?快拿過來吧。」一句話打斷了金晶的問罪。

然後陳紫東尷尬地笑了笑,提過一個小沙缽,放到白瀟右手邊的床頭櫃上。白瀟插著針的是左手。

金晶很熱心地幫白瀟揭開沙缽的蓋子,拿起調羹問道:「瀟瀟,你的右手方便動嗎?」

白瀟輕輕抬起有些無力的右手,接過調羹,點頭道:「可以的。」她仍是微笑的,眼睛望著金晶,目光柔和深沉,她低聲道:「謝謝。」

這簡單兩個字,包含著太多心事,太多感慨,太多惆悵和太多釋然。

醒來會見到金晶,金晶以照顧病人的姿態出現在她的面前,這既在白瀟意料之外,又在她意料之中。或者與寢室女孩子們之間的那些不愉快確實已經過去,但白瀟可沒指望立刻就能與她們變得親密,所以金晶會留在病房照顧她,確實讓白瀟驚喜,既驚喜又有些感動。而排除這些,這其實又是在情理之中的,畢竟是一個寢室的人,既然那些小齟齬已經揭過,那麼有人暈倒了,當然會有人來照顧。而這個人,是向來有些乍乍乎乎,神經粗大的金晶,就更正常了。

這一病,是不是正好可以讓她得到平常難得的,來自301女孩子們的關心和情誼呢?白瀟心中暖暖的,又覺得自己的想法有些……真是,用「可恥」來形容的話會不會太過了?

總之金晶和陳紫東關心的姿態,讓白瀟豁然有了雲破天開的感覺。陰鬱散去,能夠不孤獨,總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