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劉藝呵呵笑了一聲,拉住陳近鴻道:「見到這個混小子的話,不就知道了嗎?我們走吧,別杵這兒犯傻了。」他望著白瀟的目光狐疑裡又藏著幾分嚴厲,只是藏得很深,若不是白瀟對他實在熟悉,是怎麼也看不出來的。
對於這種狀況,白瀟真不知道是該在心裡感到開心還是痛苦了。
白瀟帶著兩人搭上了去昭湖公園的公交,一路上夜色漸深,城市的霓虹也如披著各色彩衣的星光般爭相閃亮了起來,夜很喧囂,公交上嘈雜得人都聽不清身邊的聲音,似乎各個被隔離了。
三個人,路上各懷心事,車子也就在不知不覺中到了目標站。
白瀟喊住兩個準備去售票口買門票的人,搖頭道:「怎麼走這裡?我們不是有近路嗎?」
「近路?」陳近鴻猛地轉過頭,神色間竟然顯出了些戒備,「你怎麼知道的?白夜居然真的什麼都跟你說?你跟他究竟是什麼關係?」他心裡忽然湧起了一股危機感,他的心裡,已經把白夜和白瀟之間看得無比親密,可是,他們怎麼可以這麼親密?他們這麼親密的話,左羽心怎麼辦?
每一想到左羽心哀傷的美麗眼睛,陳近鴻的心就悶悶地揪著疼。他也覺得自己對左羽心是心疼過頭了,而這個時候,更讓他難過的是,他甚至分不清自己那麼急著要找白夜,究竟是關心兄弟多一點,還是為了左羽心不再難過更多一點。答案隱秘晦澀,而讓他輾轉難安。
似乎總有什麼聲音,在隱隱譴責他。
可怕的是,這個時候的他,是完全忘記在意楊小書了的。
劉藝也在懷疑,只是他遠沒有陳近鴻那麼多複雜心思。
「我什麼都知道。」白瀟忽然極燦爛地一笑,這笑,在夜色下,竟顯出幾分嫵媚了,看得旁邊的兩個大男生一呆。
白瀟笑道:「我什麼都知道,我跟他,是你們所不能想像的熟悉和親密。那條小路,是有一次,你們在昭湖公園一個燒烤區喝醉了,寢室幾個人胡亂走路,無意中發現的。我還知道,陳近鴻,你在那一次,出了一個史前大丑……」她眼睛眨了眨,帶上幾分壞笑,橘黃色的路燈下,這笑無比生動,彷彿在說,要不要我把你的大丑說出來呢?
「小夜怎麼會這樣?」劉藝的眉間幾乎皺出一個川字,他有些慍怒了,帶著些逼問,「他從來都不可能拿這些話亂說的!林玉虹都不可能知道,你怎麼會知道?」劉藝會有這麼大的反應,不是他小氣,主要還是陳近鴻的那次大丑實在不該再給除當時在場的人以外的任何人知道,尤其那個人還是個女人!
陳近鴻的臉上卻有些青白之色了,他僵著臉,緊緊盯住白瀟,不說話。
「我不覺得你們會歧視女性啊。」白瀟反而將頭微微上仰,眯著眼睛望向夜空,「如果我當時在場呢?事情都發生了,難道五哥你從此就不用好好過日子了?你們覺得我就算看到了,又會怎麼樣?是把我扁一頓,還是五哥把自己扁一頓?」
劉藝張了張嘴,不知道要說什麼。那種熟悉的感覺又湧了上來,這神情,多麼像白夜那個混帳小子,又是多麼的怪異!
他很想說:「可是你當時是不在場的。」話到嘴邊,卻又給生生吞了回去。
「我跟白夜,已經不可分割了。」白瀟將仰著的目光收回來,很認真很認真地望著劉藝和陳近鴻,「而你們,作為他的兄弟,會尊重他的選擇,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