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錯,我可是又一次被你給連累了。」白瀟眯起眼睛,望向沈錯。
「我很想說抱歉,但似乎已經沒有意義了。」沈錯笑了笑,「不如……我請你喝酒?你喜歡哪一種酒?」
「國酒,茅臺最醇,但我偏愛竹葉青。」白瀟大口吃起了糕點,然後語聲有些含糊了,「雖然我一向都是喝啤酒的,不過既然是……你沈錯的賠罪酒,那可不能客氣。」
「三春竹葉酒,一曲昆雞弦。好酒……」沈錯正說著,白瀟卻拿出了手機,很是慎重地接了起來。
從她喜歡常泡圖書館開始,她的手機就不設鈴聲,而是改用震動了。
「媽媽,早上好。昨天我事情多,忘了打電話回家,正準備過會打呢。」白瀟一半擔憂,一半開心,最重要的還是先解釋昨晚的事。
「傻孩子。你在學校裡總會有事情多的時候,媽媽怎麼會不理解?」電話裡蘇雅一慣溫和的聲音裡有些遲疑,「瀟瀟,你的那個,那些……寢室的同學,還有你班上一些男同學,還有一個女同學……」
白瀟抓著手機的手緊了緊,屏息聽著,不敢打斷母親的話。
「很多人,最近打過很多電話來,問你什麼時候回學校,一定要見你一面,我一直都是說你還要請段時間假的,可是……這兩天好像……壓不住了。他們很懷疑,也很擔心的樣子,你說,要怎麼跟他們說?」
這個問題在手術之初白瀟就想過,白瑾風夫婦也想過,不過他們還是以尊重白瀟的意願為主。可是對白瀟而言,這個問題只要能拖,又如何捨得給出結論?白夜的學籍其實已經從學校裡移除了,但白瀟還是無法讓爸爸媽媽去告訴以前的兄弟們:白夜失蹤了,或者死了!
白夜在白瀟的世界裡或許已經塵封,但他在310寢室兄弟們的心裡,總是鮮活的。那麼活生生的一個人,就從那天跟他們說過「我沒事」之後,泡沫一樣消失在這個世界,又叫他們怎麼接受?
白瀟捨不得,怎麼也捨不得,不想在兄弟們心裡死去,也捨不得他們知道自己死去。
還有母親說的那個女同學,白瀟猜想,那不會是林玉虹,而應該是左羽心吧。這個女孩子在她心裡的分量遠比不上林玉虹和那些兄弟們,卻是最令他心虛愧疚,不敢碰觸的人,
左羽心是喜歡白夜的,非常喜歡,喜歡到願意為白夜付出寶貴的一切,甚至在遭遇拒絕後依然痴心不改。這其實已經不止是喜歡了,只是愛太沉重,白夜不敢承認。他心裡只有林玉虹。而不論憐憫還是感動,都不是愛情,他不能因為心軟就去欺騙少女純潔的心,哪怕那是善意的。
再然後,平常交情好的一些朋友們,雖然不如一個寢室的朝夕相處,但他們,總算還是不忘白夜的。
白瀟怔怔的,眼圈兒都似乎有些紅了,她眨眨眼睛,沈錯看到,那裡面又還是乾澀的。一雙深而澀的美麗眼睛。
「瀟瀟……」蘇雅輕輕叫一聲。
「媽媽,讓我想想吧,晚點我再給你打電話,好麼?」白瀟有些機械地說完這句話,與母親道過再見將手機收起,然後將甜酒一飲而盡,就站起了身來。
她迫切地想要回到學校,走到那些熟悉的樹蔭下去尋找下定決心的勇氣。
沈錯默默地跟在白瀟身後走,眼神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