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還是不知疲倦地傾瀉著,彷彿要賣力衝去這世間所有能見的罪惡,天際又一道雷電劈啪炸響,電光一閃之間,卻照得沈錯的笑容無比安詳。
白瀟激越跳動的心忽然就靜了下來,然後對著沈錯燦爛一笑,走上前去,大力一捶他的肩膀,笑道:「不錯嘛,沈兄,我還以為今天最後結局是會挨一頓胖揍呢!」
沈錯忽然「哎呦」一聲,捂住被捶的地方,苦笑道:「不得了,受內傷了。」
白瀟拳頭舒展,手掌輕輕按到沈錯被捶的地方,皺眉道:「真受傷了嗎?」
沈錯苦著臉道:「是啊。」雖然這個時候閃電已經過去了,另一邊路燈透過來的光太暗淡,白瀟看不清沈錯眼裡的細細笑意,但她還是感覺到了不對勁。
「你就裝吧!」白瀟呵呵一笑,「臭小子!」
她想起那個雞頭,又仔細蹲到幾個被打昏了的流氓旁邊檢視。
略過幾個人,白瀟的心忽然猛力一跳——雞頭!果然是他!
怎麼可能忘得了?這個人,真是如惡夢,刻骨銘心!
就算那晚是夢吧,可這個人是真實存在的啊!那麼那晚當然不是夢,白瀟也早該知道那不是夢。那她的身體究竟是怎麼在短短時間內自然痊癒的呢?老大他們找到當時的白夜的時候根本就沒覺察到他受過傷啊。
深藏多日的疑問在白瀟看到當日參與者之時,再也不可控制地湧了上來。她的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顛覆科學常識的神奇事情?
沈錯也蹲下來,揉揉白瀟早就溼透的頭髮,輕聲問道:「怎麼啦?這人有什麼不對嗎?」
「沒有,」白瀟搖搖頭,站起身,「沒什麼,我們還是走吧,這裡實在算不得風景優美,沒什麼好待的了。」她當先往靠路燈的那邊巷口走去,沒看到,沈錯站起身後,又冷厲地掃視了一眼所有巷子裡的人,隨即將目光落到另一邊巷口。那裡一顆長髮的頭顱悄悄探出,然後又快速躲開。
沈錯嘴角微微一勾,又恢復平靜,跟上白瀟。
雨漸漸止歇了,沈錯幾步趕上白瀟,跟她並排走著。
「白瀟,」沈錯側頭望她一眼,又將光轉向前方,問:「現在去哪裡,還回學校嗎?」
白瀟心不在焉,隨口答一句:「回啊,怎麼不回?」
「就這個樣子?」沈錯的聲音裡帶上三分調侃,「你這樣回去,先不說翻鐵門進寢室的難度,就這一身味兒,怕也會把你寢室的燻翻了。」
白瀟腳步一頓,順著沈錯的目光低頭往自己身上看去。
這個,t恤和休閒褲早就溼得緊貼在身上,曲線畢露不說,更叫人尷尬的是,先前在地上翻滾的時候弄了一身垃圾髒水,現在掛著些奇怪的顏色,上面還透著股說不清的怪味兒。
白瀟渾身不自在起來,打鬥時忽略了的腰間傷處又開始一下一下地抽疼。
「這個樣子怎麼啦?」她惱怒地反問一聲,然後聲音又低了下來,「那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