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華生看中白瀟的是她不同於其他參選者之媚俗的清澈神秘眼神,也料不到此刻臺上的白瀟竟能顯出幾分柔弱來。是很疼,站立困難,可不就如風雨中依然倔強開放,不肯摧折的美麗花朵兒嗎?柔弱得讓人恨不得將這花兒嵌進整個心裡。
「好像更符合了。」安華生自語著,撥通在另一個城市忙碌的製片人的電話,「張嵐,看到實況轉播了吧,臺上的曇花仙子如何?」
「很好,」張嵐很忙的樣子,語速很快,「可是不用多想了,我知道你不喜歡吳琳,但劉總非要她不可,你我還能怎麼樣?況且吳琳的演技還是很不錯的,比你找個非專業人士不知道要好多少倍。」
安華生啞然。星探出身的他總覺得白瀟很有靈性和潛力,不捨得讓這麼一個好苗子遺落在燈光和舞臺之外。而且白瀟初次上舞臺,安華生原本還只期望她不怯場就好,怎麼也沒想到她不但無懼,更連這一靜立不動,也立出了靈氣來。
沒經歷過那樣人生變故的人,又怎麼能理解,一個人連錯位的人生都能接受了,那還有什麼好畏懼的?
此刻w市郊一條小路邊正停靠著一輛銀灰色的邁巴赫62,世界名車在此場景顯得有些寥落,而車內卻正氣氛火熱。
副駕駛上的真皮靠椅被平放了下來,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糾纏在其上,兩人衣裳不整,喘息呻吟之聲高低交響,沉醉慾火。
車內的收音機機裡卻正傳出陳諾的歌聲,「誰知,誰知,我生,也只在你一眼之間……」
邁巴赫的車載音響效果極好,陳諾的聲音清溪一般不透雜質,纏纏mian綿迴盪在車內空間。正在運動的兩人忽然全身一頓,齊齊一聲高亢的呼喊,然後男人趴到了女人的身上,抱著她大力喘息。
「阿曇,」陳諾的歌聲悠悠止息,然後他低沉透著磁性的話語又響了起來,「如果還有輪迴,不論哪一世,請都不要忘記我……」
舞臺上的白瀟側頭忘向遠方,燈光已經從她身上撤了下來,斜投下,將她的面容隱藏在一片陰影中。背後的放大屏上,陰影裡白瀟的眼神哀傷無奈而又倔強不悔。
她這一側頭,竟然看到了貴賓席上的辛嶼。
小小少年,眼神痴痴的,黑亮的眼瞳裡閃著光,不知在想什麼。
「忘不了……」白瀟雙唇微微動了動,事實上她並沒有出聲,音箱裡傳出來的話語是她的配音演員說的,「無盡的輪迴中,希望有一刻,你能記得我。」
無數的白曇花緩緩謝落,白瀟忍著痛,微微顫抖著身子,拖著長長的白裙和紅綾飄帶還有委地長髮向著舞臺背後漸行漸遠。
「謝幕了。」另一片地域上,邁巴赫的車內,男人的聲音緩緩響起,低沉陰鷙,「吳琳,你後不後悔?」
「是你先招惹我的哦,唐賢。」女人的雙手水蛇一般妖嬈地纏到男人的脖子上,吳琳聲音嬌軟,媚眼如絲,還透著些激情過後的餘韻,「不過沒想到,沒有我到場,演唱會似乎也成功了啊。我是無所謂啦,最後女主角肯定還是我,可是你的如意算盤似乎沒打中呢。」她紅唇還有些微腫,風情無限,卻說著有些涼涼的話。
「這你不用管。」唐賢將女人纏到脖子上的雙臂輕輕掰下,坐起身,點燃一支菸,「安華生大叔,如果是這麼容易鬥倒的可就沒意思了。」他兩指夾著菸嘴,紅色的火星上,煙霧暗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