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回:幽夜殤花

「時宇……」時淺淺怒,要不是場合不對,就要撲上去跟時宇真人pk了。

事實上打動白瀟的是劉四說如果選上了就可以得到不匪的出場費,一心想的白瀟既然碰到了賺錢的機會,那如果不試一試就是榆木腦袋了。雖然說,劉四這個人讓她很不愉快。

可是現在她又有些心不在焉。

還是擔心辛嶼。雖然那時候推開他的決定下得毫不猶豫,雖然不後悔,但無法不擔心。這個孩子給的溫暖就好像初春時分朝陽灑下來的第一縷光線,跳躍鮮活,清澈卻幼嫩。他照在人心尖尖上,越讓人無法承載,就越讓人憐惜憂愁。

白瀟視線下垂,扇貝般的長睫在脂玉肌膚上投下淡淡的剪影,心總是很奇怪的,又堅硬,又柔軟。

安華生還是在十幾個高挑漂亮的女孩子之間走來走去。他一會走到前面,一會又走到後面。怎麼看都不滿意,心中的煩悶漸漸堆積,幾乎就到了要爆發的高度。

白曇花,幽夜殤花,他要這麼一個女主角。

哪怕是在最喧鬧的時候,她也要能獨自清冷地兀立著,綠葉紅萼,枝芽鮮翠,即便不開放,也是驕傲旁觀百花爭豔,我獨自憐。

她又必須是執著的,哪怕經年孤寂的等待,她也依然敢於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乍然怒放,收攏天地清輝於一身,清香四溢,只為那一個願意等到這一刻的人!

可是面對這一雙雙充滿期待的漂亮眼睛,他又怎麼下出決定來選出他要的白曇花?

白曇花,只為執著等待那一人,怎麼會有這些媚俗的目光?

來不及了,或者,隨便找一個算了……

安華生心裡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已經開始考慮要怎麼為這次失敗的演唱會圓後場,又該怎麼向陳諾的fans解釋,即將開拍的陳諾首部電影《白曇花》的女主角忽然就變成一個徒有姿色的花瓶了。再或者,乾脆這次演唱會就不讓《白曇花》女主角出場了?可是演唱會的預告裡面早就是將這次《白曇花》女主角在此出場作為重點來宣傳的,忽然刪了這一節的話,外界又會鬧成什麼樣?

本來是想讓演唱會和《白曇花》互相造勢,現在,卻似乎要弄巧成拙了!

安華生的心裡萬分憤怒與不甘,他將頭低下,又猛然抬起——

那是誰?

安華生本來漸漸晦暗的眼睛忽然一亮。

這個女孩子,靜靜地站在那裡,身姿清峭,眼瞼半垂著,隱約露出深潭黑石般的眸子,眸光神秘莫名,恍恍惚惚地似乎憂愁,似乎思念,似乎憐惜。這眸光盡頭,不見星空,又似乎帶著三分無奈,然後盡是無邊的固執倔強。

執迷不悟,是痴人。

修長眉宇斜斜劃開,又是灑脫。

安華生只覺自己沉悶了許久的心跳都在這一刻激越清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