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狸兒飄在冰火池上,冷冷地掃過在場每一個人,彷彿要將他們的醜陋樣貌永世刻在心裡。
「我白狸兒在此立誓,永世不忘殺夫之仇,再見我時,你們最好有灰飛煙滅的覺悟。」
冰冷刺骨的聲音,帶著毀天滅地的決絕,讓剛剛被她掃過的所有人都忍不住害怕起來。
「不過一隻小小火狐,也敢如此口出狂言,老子今天就滅了你,讓你永生永世都不得超生。」
濃黑的光束隨著張狂的話語,朝著白狸兒疾飛而去。
紫修染皺眉,猛地一揮袖子。
「轟」地一聲,黑色光束被原路打回,那說話的魔兵猛地噴出一口血。
紫修染抬眸望著半空的白狸兒。
「阿狸,跟我回去。」
縹緲的聲音很輕很柔,帶著誘哄。
白狸轉眸,冷冷地看著紫修染,妖冶的眸子裡沒有了一絲感情。
「師父,這是我最後一次叫你。」
紫修染倏地皺眉,眼底滿是心痛。
「於我,你雖無生育之恩,卻有教養之情,授業之義,今日,我便統統還你。」
白皙如玉的掌中燃起一團火焰,原本柔嫩的小手瞬間變成鋒利的火刀。
白狸兒揚起手掌,毫不猶豫地朝著自己的手臂劃去。
一隻大手猛地抓住白狸的手,卻又在瞬間被甩開。
頃刻間,便有兩塊血肉,飛到紫修染面前。
紫修染愣愣地看著地上的兩塊血肉,心猛地抽痛。
慘白的臉色近乎透明,額上的冷汗一滴滴滑下,可白狸兒卻好似毫無所覺,舉起只剩紅骨的手臂,猛地一震。
「啊……」
妖冶的紅光,衝體而出,映得那大如銅鈴的獨眼更加詭異。
白狸咬著牙,冷冷地看著紫修染,一字一頓。
「你養的血肉……我還了,你教的修為……我也還了,從此我們,再無關係……」
說完便轉身,蹣跚著一步一步朝著墨翳走去。
白狸兒伸出紅骨手臂,輕輕抱起墨翳,那輕柔的動作好似抱著這世間最珍貴的寶貝。
站在冰火池邊,看著底下一半烈焰一半寒冰的兩個極端,白狸兒突然狂笑起來。
悲慼絕望的笑聲,飄蕩在冰火池上空。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她瘋了的時候,那火紅的身影竟然縱身一躍,跳進了冰火池。
「阿狸……」
紫修染衝到冰火池邊卻只抓到一片紅色衣角。
大紅的衣裙沒進烈焰,黑色的衣袍沒進寒冰,一起消失不見。
「今日以吾之身,立下誓言,他日再見,定將你們,挫骨揚灰……」
決絕的誓言迴旋在冰火池上空,終將成為所有人的夢魘。
紫修染抓著紅色衣角,幽深的眸子漸漸變得通紅。
阿狸……
紫修染猛地轉身,血紅的眸子掃向那些魔兵。
魔兵們嚇了一跳,不等墨沢吩咐便都紛紛跑了。
墨沢也是嚇得不輕,他也沒想到白狸兒會跳下冰火池,看著紫修染那一副要吃人的模樣,也跟著灰溜溜地跑了。
「仙尊!」
玉凡終於衝破定身術,趕了過來,卻只看到紫修染孤零零的抓著一片衣角,站在冰火池邊。
玉凡心中大驚,漸漸紅了眼眶。
小姐出事了,都是他的錯,是他沒有看住小姐。
墨北辰站在遠處,默默地看完了這一切,銀紫色的眸子裡已蓄滿了淚水。
是的,他想起了前世的事情,他想起了他的狸兒,原來他們已經成親了,原來她終究還是陪著他一起去了。
心痛得像是要碎裂,只為當時她的決絕,她的深情。
墨北辰轉身,離開了這片幻境。
即便他想起了前世的事,也改變不了現世的一切,他必須努力修煉,才能保護狸兒。
這一次,他絕不會再讓她受半點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