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會這樣?」
慕容碩豐拿著水杯,無措地望著鄭御醫。
鄭御醫皺眉沉思,「或許是娘娘潛意識裡不願喝水。」
也就是潛意識就不想活著。
可是為什麼呢?有什麼事竟然讓這位年輕的娘娘如此想不開?
聽說這位娘娘幾日前才晉升的慧妃,之前只是御前侍女,小小宮女飛上枝頭當鳳凰,這不是所有女人都夢寐以求的事嗎?她為什麼還要絕食自盡?
慕容碩豐身子一僵,一股濃濃的愧疚襲上心來。
是他的錯,他不該抱有希望,不該用這樣的方法嘗試將她留下來。
「那現在該怎麼辦?」
頹然地垂下肩膀,慕容碩豐定定地望著面無血色的思琪。
鄭御醫皺眉,「她不願喝,那就只能強行灌了。」
她現在的身體已經嚴重缺水了,再不喝水,恐怕就真的香消玉殞了。
慕容碩豐閉了閉眼,抬手道,「再取些溫水來。」
飄絮很快抱著溫水壺過來,這次慕容碩豐沒有再憐香惜玉,直接抱著她的後頸,讓她後仰著,強行灌了三杯溫水進去。
「咳咳……」
突然湧進喉間的水流,讓思琪不適地猛咳起來,費力地睜開眼,眼前的光線刺得她眼睛生疼。
見思琪醒了,慕容碩豐大喜,立刻將她抱到懷裡,「你怎麼樣?難不難受?」
看到慕容碩豐,思琪瞬間清醒,猛地推開他,一下縮到床角。
「你別過來。」
看著避他如蛇蠍的思琪,慕容碩豐心上像是被插了一刀,難受極了。
鄭御醫和雪柳飄絮,見到思琪這副模樣都有些懵了。
還是榮公公有眼色,一見情況不對,立刻朝眾人揮了揮手,帶著他們一起退出了房間。
慕容碩豐看著一臉警惕和害怕的思琪,放柔嗓音。
「你別怕,朕不會過去。」
思琪抬眸,一臉絕望地望著慕容碩豐,「為什麼要騙我?你說過會讓我出宮的。」
眼角乾涸的淚珠帶著無盡的委屈和憎恨,再次滑下。
慕容碩豐愧疚地垂眸,「是,都是朕不好,朕只是,捨不得你。」
思琪搖頭,「皇上不是捨不得我,是捨不得你心裡的那個人。」
慕容碩豐身子一僵,眸光閃爍。
思琪自嘲地苦笑,「我有自知之明,我從來不覺得我這樣一株野草,能讓皇上這樣費心,只是我正好有某個地方像那個人罷了。」
慕容碩豐皺著眉,幽深的黑眸定定望著思琪,帶著無盡的眷戀和愛意,卻像是透過思琪,看著另外一個人。
慕容碩豐的眼神,讓思琪厭惡。
「我不是她,從來不是。」
其實她早就知道,他真正喜歡的不是她,在他心裡,她只是一個替代品,即便她遠遠不及,他卻依舊不肯放過她。
她不過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宮女,從來沒想過會成為某個大人物的替代品,更不想留在這金色牢籠裡出賣著自己的靈魂去討好一個自己不愛的男人。
幽幽轉眸,思琪一臉祈求地望著慕容碩豐。
「你把我打入冷宮吧,既然出不去,也死不掉,那就讓我在最清淨的地方了卻殘生吧。」
慕容碩豐皺眉,不悅地瞪眼,「你寧願進冷宮,也不願留在朕身邊。」
「奴婢不願。」
一字一句鏗鏘有力,堅定無比,聽得慕容碩豐的心又是一痛。
沉默了好半晌,慕容碩豐才抬眸道,「朕會考慮。」
慕容碩豐說完,拂袖而去。
思琪輕輕抬眸,空洞的眸子定定地看向窗外。
漓風,對不起,我恐怕不能兌現我的承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