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章 侍郎人選

「就許大人一個。」陳鍺見張越為之一愣,他不禁也笑了,「大人沒有和許大人共事過,大約不知道他的脾氣。他愛好美食在京城是出了名的,因為家境也殷實,所以在南京時,大大小小的館子幾乎就沒有他不曾吃過的,後來遷都了還是老習性。他生性就喜歡吃魚,這家天下第一鮮可謂是對了他的胃口。」

聽陳猜這麼說,張越就想起了從前上朝時見過的那位太僕寺卿。確實,在一片六十出頭的朝堂大佬中,許廓確實顯得格外精神量的,他也常常聽到這位聲若洪鐘地和人說笑,那聲音端的是和年紀毫不匹配,頓時笑了起來。

「既然遇上了便是有緣,待會咱們坐下之後點了菜,你陪我去拜會一下這位許老。」

京師大戶人家素來時興吃獸肉禽肉,獸肉多半是以獐子肉鹿肉這些野物為貴,禽肉則是在尋常的雞鴨鵝之外又添上了那些天上飛的野鳥,魚則是各家口味不同,全魚宴至少絕不是如今流行的趨勢。因而,眼看張越熟門熟路地點了一大堆菜,那些個處理公務一個賽一個嫻熟的兵部司官們便好奇地議論了起來,而張越則是帶著陳銷出了門。

許廓的包廂在上樓梯的順數第三間,陳銷敲了敲門,又等了許久,裡頭方才傳來了一個不耐煩的聲音:「菜都上齊了,還來攪擾做什麼?」

陳銷聞言瞧了一眼張越,這才笑道:「許老,下官陳猜。」

「陳叔振?件麼時候不好來,偏生吃飯的時候來」,好了好了,你進來!」張越隨陳銷進門,就只見那張四四方方的桌子旁坐著一個身穿便服的老者,鬢髮白了一半,腰桿卻挺得筆直。一雙筷子正嫻熟地挑著魚身上的刺,看到他們進來也不曾抬頭,而是把一塊挑乾淨魚刺的肉塞進了嘴裡,回味了一會兒方才點點頭,卻仍然沒有放下筷子。張越頗覺得有趣,見陳猜要開口,就擺擺手阻止了他,隨即慢悠悠地走上前去。。

「許老真是好興致。」

許廓這才抬起頭來,看清是張越,他頓時大吃一驚,愣了好一會兒方才站起身來,旋即又看到了張越身後不遠處的陳鍺,當即笑罵道:「好你個陳叔振,怎麼不早說張侍郎也一塊來了,存心看我笑話不是?」

他一面說一面就要去搬椅子,張越連忙親自動了手,又笑著說:「是剛剛咱們路過這兒的時候,叔振正好瞧見許大人在裡頭,所以對我言語了一聲,我便想著前來拜會拜會,真要說起來,還是我孟浪了。

「什麼孟浪不孟浪,不過,我是真沒想到這大快朵頤的時候會有客人。」

許廓抬手請張越先坐,見他堅辭不肯,也就自個一屁股先坐了下來,正要招呼陳鍺時,卻見他笑著拱了拱手:「那邊還有眾多同僚。大人這個請客的先溜了,我總得過去看著點,免得人以為到時候無人會鈔。許大人是最豁達的,一個人獨酌寂寞,想來也必定不介意大人在這兒作陪。我就不打擾,先失陪了。」

陳銷走得飛快,臨走前還帶上了門,許廓一時不及,只得沒好氣地搖了搖頭,隨即又端詳著張越:「都說有什麼樣的上司,就有什麼樣的下屬。別人都說兵部待遇好,過年過節就連發的炭也比其他衙門強些,而且你這個主官沒架子,今天看來果然是如此。也難怪那些個大佬們一聽說要去兵部和你搭檔便是個個不願,想來哪個堂官能像你這樣?」

聽許廓說得有趣,又見他遞了一雙乾淨筷子過來,張越也就不客氣地接了。隨即又自己拿起一個空杯倒了酒,隨即說道:「許老既然知道得這麼清楚,那想必也明白我這醉翁之意不在酒。說起來,兵部如今人手確實缺得緊,司官也就罷了,認真查訪一下,合適的人總有,但這堂官缺了兩個卻是不成。先頭舉薦的不是自己不願意,就是皇上別有任用,我倒是犯了難,今次陳叔振和史志靜正好提起許老,咱們又在這兒遇上,所以我就徑直過來了。」

「你是想舉薦我任兵部右侍郎?」單刀直入提出了這一條,見張越點頭,許廓若有所思地沉吟一會,又舉起酒杯一飲而盡,這才託著下巴說,「說起來我和從前張本尚書的年紀也差不多,你就不怕我過去倚老賣老指手畫腳?」

「若是許老想著倚老賣老指手畫腳,又何必現下說出來給自個添麻煩?」張越見許廓先是一呆,隨即哈哈大笑,暗想這位老人還真是豪爽脾氣,於是便更捧了一句,「再說,許老能讓陳叔振和史志靜說豪氣,想來絕不會為難我這個年輕後輩的!」

「好,好!」

許廓直接說了兩個好字,又親自提起酒壺給張越斟了一杯,自己也滿滿斟了,這才舉起酒盞道:「既然是昔日兩個故人說話,張侍郎又是痛快人,我也不說什麼廢話。只要部閣那一關過得去,皇上也同意,我又何妨挪個窩?只你別看我眼下這般模樣,真正辦事我可是個仔細人,不會看人面子,到時候你可別嫌我得罪人!」

「許老難道不知道,我張元節素來是最會得罪人的?」

張越和許廓你眼看我眼,最後兩隻杯子一碰,同時一飲而盡又雙雙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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