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八章 震怒

見朱寧答應一聲退下安排,張太后便冷冷地看著陸豐:「先頭李茂青那樁案子便是無頭公案,如今又出了這麼一樁,偏偏在場還有那麼多人,傳開了民間會怎麼說,朝臣又會怎麼說?我給你半月之期,兩樁案子務必有個結果,如果沒有,你索性就去養老算了!」

半月之期!陸豐只覺得嘴裡直髮苦,可仍是不得不答應了下來。等到口頭出了東暖閣,他才使勁拍了拍臉。心想好容易除了暗中謀算自己的人,過了兩天安生日子,轉眼間就鬧出了一樁更大的,莫非今年真是流年不利?

由於訊息還傳得沒那麼快,張越回城的時候,無論是城下火街還是棋盤街都是如往常那般光景,東江米巷的幾大衙門人弈旬書曬細凹口混姍不一樣的體蛤」譏心不絕,守著巷子的十卒們也是有得打著呵欠。有的懶公衝處看著。太平安閒的意味撲面而來。聯想到剛剛不過是兩支羽箭就險些讓一群未來的朝廷軍官發生了重大踩踏事故。他不禁更堅定了一定要奏請皇帝建立武學。

一行人沿太醫院官署前拐彎,剛剛到兵部衙門前頭,一個人就敏捷地竄了出來,卻是曹吉祥。張越還不及下馬,就見對方上前急急忙忙牽住了韁繩,又親自托住了馬鐙。

「張大人,太后在尖華殿召見。」

一聽到是文華殿,張越頓時愣了一愣。雖說仁壽宮乃是尋常官員的禁地,但他偶爾也去過一兩次,張太后在那召見時,多有勉勵提點,而往日她召見部閣勳貴也向來不出仁壽宮。今日破天荒挪到了文華殿。只怕連那些在文淵閣辦事的閣臣也要一併見了。腦海中倏忽中一思量,他就跳下馬來,又叫來了一個探頭探腦的皂隸吩咐幾句,最後對彭十三等人點了點頭。

「興許之後內廷有話要問,我讓他們給你們找間屋子暫時坐等一會。小方也在這等一會,再讓人去請個大夫瞧瞧

見眾人紛紛點頭,張越便打算沿著小巷步行繼續往前。這前頭便是東長安街,往左手走到盡頭就是長安左門,素來是文武百官進宮的必經之道。然而,他還沒走兩步就聽到背後有響動,回頭一看,卻是曹吉祥牽著兩匹馬追了上來。

「大人,如今耽誤不起功夫,太后特意吩咐,讓張大人騎馬到東華門,徑直到文華殿

從長安左門至午門,再從左順門往文華殿,這一趟路少說也得兩玄鍾,而又東華門而文華殿就不過幾步路而已。情知張太后必是急切想知道事情原委,張越也不羅嗦。上馬之後就沿皇牆疾馳而去。到了東安門時,前頭尚有當值官軍喝住,後頭的曹吉祥叱喝一聲,兩人仍是一前一後入內。一直到東華門前方才雙雙下馬。

到了文華殿門口,曹吉祥匆匆先行進去通報,張越則是站在階下等候。不過片玄功夫,裡頭便傳來了高聲通傳,又有專人出來引候。及至入了內,張越才發現內閣留守的楊士奇楊浮二人都在,此外還有留守京師掌前軍都督府的寧陽侯陳悠。拜見了張太后,他也不拐彎抹角。將今日一應事由如實道來。待說起那突如其來的兩箭時,他就聽到率帳後傳來了張太后的一聲輕哼,而左面的楊士奇等人全都是臉色凝重。。

張越說完好一陣子,殿內眾人誰都沒有說話。良久,張太后方才第上個打破了沉寂:「張卿將逃去那十二人的名單摘錄出來,可是疑他們和刺客有關?。

「回稟太后,臣命人傳話,卻被尚雍支使人打暈,繼而又生騷亂,此可疑一;武選司此次比試顯然只是虛應故事,中間必有貪墨受賄事,尚雍卻在臣面前抗辯陳詞,觀其神態卻有色厲內茬之感,此可疑二。那刺客一擊不中大可立刻遠遁,可他卻費神射了第二箭,偏又正中武選司主事尚雍,此可疑三。除非此次武選除卻貪弊之外別有隱情,否則。這突如其來的刺客實在是來得蹊蹺。

燈在人已拿著了活口,總能審問出一些情形。」

「果真大不如從前了。」

張太后並沒有加上一個指代。但在場的四個都是聰明人,誰都知道這是在指什麼。楊士奇沉吟了一陣。便對張越問道:「你那名冊可曾帶來了?」

「帶來了張越卻沒有徑直交出來,而是對簾後的張太后說,「那十二個人的名單臣已經轉述給了錦衣衛和東廠,自然由他們去查。但這名冊上的其他人,臣之前為了安撫他們,所以提了設立武學,這卻不是一時杜撰的虛言,而是臣想了許久的事。」

見張太后不說話,寧陽侯陳悠面露喜色,楊士奇楊浮則是極其詫異。張越便拱了拱手說:「太后。見微知著,今年承襲軍職的軍官如此。以前可想而知。臣當時在旁觀看。也曾惱怒時分,恨不得將這些人盡數充革;但轉念一想,這些都是祖上有功之輩,若是因此而激變,興許還會令之前承襲軍職的那些人坐立難安。之前部閣議薪俸,其實何止是朝廷官員,就是軍中將士。也一樣是如此。一份祿米要養家裡好幾口人,練武雖用不著筆墨紙硯請先生。可總得有人教,兵器棍棒要錢。練身體需要好吃食,再若沒有激勵,這總是難以為繼。」

「所以,今日之事,臣乞太后不加罪那些參加比試的軍官。至於武學。如今的用處在於導那些初入官途的武官,今後的用處則用於那些要襲官襲爵的年輕子弟。太祖皇帝曾令勳貴子弟悉入國子監修習儒業,儒業立身之本,但功臣之後在武事軍略上若是不曾下死力修習,難免也會不如前代。」

「由武及文,兩京府學六十人,其餘府州縣分別是四十三十二十人,相比之下,各地儒生則猶如浩瀚煙海,何止千八百,除卻官學,民間私學也已經多了。宋時四大書院曾經名滿天下,如今有的式微,有的卻已經復甦。仁宗皇帝和皇上為了以示科舉公平,南北中取士都設了比例,但如今遷都多年,北方文事仍是不如南方,便是因為北方不如南方富庶,有天賦的貧寒子弟多半不能入學。所以,私學更應大力提倡張太后原是震怒,但張越說著說著就把話題轉向了另一個方向,她臉上的惱怒之色漸漸淡了,最後若有所思地微微頜首,卻也不說是也不說不是。臨到張越一番話到了尾聲。她看看楊士奇楊浮陳憨,見他們都沒說話,她才舉重若輕地開口說道:「張卿既如此說,此次取中的那些千戶百戶便暫時不究了,不過按照洪武年間的規矩,先給半俸,試職兩年。至於武學和,你按照今日所講詳細擬好題奏上來,由部閣廷議之後轉呈行在。今日之事且有錦衣衛東廠追查,你們幾個回去之後。各自安撫知會下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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