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八章 彈壓,算計,劫餘

「謝天謝地,她不鬧騰就好!」撫著胸口嘆了一句,她就對樂媽媽又囑咐道,「上上下下好好看著,不可洩露一句陽武伯的事,否則家法伺候!」

等到人退下,程夫人揉了揉太陽穴。接過丫頭遞上來的茶盞喝了一口。眉頭卻仍是緊緊蹙著。沐晨對她分說過,那方水心是先頭芒市土司的獨生女,只是如今土司之位早就有了別人承襲,這個女人要是真放她回了原部,卻也是麻煩無窮,更何況她竟然還帶來了陽武伯張攸的一個兒子!要不是張攸那兒生死說不好,方水心又冷冷說過若送她回去,她和兒子便是一死,沐晨也不至於吩咐她看著這麼個麻煩人。

「夫人,這是南京四老爺送來的賀您生辰的禮。」

冷不丁被這句話驚醒,見那管事媳婦開啟錦盒,露出了一隻精美的青花纏枝牡丹紋梅瓶,程夫人這才想起不數日就是自己的生日,不禁笑道:「虧得四弟每年都記著,先擺到庫中,然後讓人挑選幾樣回禮給四弟送去,他在南京,花銷畢竟大得多。對了,傳話下去,如今大軍開拔,雖說老爺只是押後隊,但終究是打仗,今年的生辰免賀。」

此話一齣,那管事媳婦答應一聲,趕緊去了。她這邊廂一走,那邊廂就有人報說沐員來了,程夫人連忙起身相迎。親自給沐晨脫下了外頭那一襲大紅麒麟補子絲絲袍,換上一件家常的蓮青色綢衫,她就在旁邊問道:「老爺之前說過幾日走,如今可是定了準日子?」。

「史遠侯大軍已經離交州府不遠,我這裡雖只是接應後續,但總不能一日日拖下去,指不定萬一戰事不利,還要跟著開進交阻去。橫豎已經收拾齊備,就是明天出發。」

一聽是明天,程夫人頓時嚇了一跳。忙提醒道:「可之前去京城英國公府送信的人已經走了一個半月,眼瞅著就快要回來了,若是有什麼訊息,耽誤了可怎麼好?還有,眼看就要年底,又得備辦往京城各處的禮物,若是按去年各家田莊的出產收成。恐怕有些為難。」

「一個半月」,滿打滿算再有半個月總該回來了。

那女人的事我只說聽說,親自寫信賠罪,又承諾幫著找人,英國公又不是小肚雞腸的人,料想不至於因此怪罪,等回信之後你斟酌著辦就是。我當初拿了人好處,謀劃了那塊地方,親自做了大媒把方水心嫁走,想不到這個女人竟是如此麻煩,一而再再而三竟是沒消停了!」

發了一眸子脾氣,因見程夫人不接話茬,沐葳也就不再提此事,只吩咐道:「去年到今年家裡新添了十九處田莊,天時又好,出產至少能多上三成,備辦那些東西足夠了。你記著,英國公的禮加重一倍;塞夏二人不用重禮,挑幾刀好紙送幾隻好筆就成;楊士奇杜禎金幼放楊浮都送文房四寶,裡頭不要忘了加一塊端硯;而楊榮那裡,除卻這些,東西到北京時,看看有沒有什麼好皮貨,再採辦四匹好馬,他素來愛輕裘名馬。至於其他人,照往年的例就是。」

程夫人雖一一應了,但聽著這樣大的手筆,少不得有些心疼。見她如此模樣,沐葳便打發了屋子裡的丫頭婆子,這才對妻子低聲說:「我打仗的本事你是知道的,這黔國公的名頭一來是靠著父親,二來則是藉著英國公的光。沐氏世鎮雲南。全天下唯此一份,只要我一道書諭。那些部族酋頭沒人敢不聽,所以才被人稱作是雲南王。只有把京中上上下下打點好了,那些大佬們方才會在萬一有事時幫著咱們說話,我只求把持住了雲南,管他外頭洪水泛天!家裡的情形你都清楚除了給三弟四弟留的那些,還有兩百多處莊子,不要怕用錢!」

「老爺既然這麼說,我心裡有數了。只是,那個方水心先後從張家跑出來兩回,雖說我派了穩妥人看著,可若是萬一

「是該解決她的事了,但做得不好終究會招來罵聲,再說芒市土司已經送了厚禮過來,那是她的堂弟。剛剛即位,不想她這個前任土司的女兒回去,,這樣,先頭我不是不讓你瞞著她交趾的訊息麼?我估量著陽武伯張攸撐不住多久,等到了那一日,你就讓人假作無意透給了她。別看她如今做足了與張攸恩斷義絕的模樣,乍然得知噩耗,她這個網烈人恐怕就是另一番光景了!要知道,孩子日後總有辦法,至於她」她已經沒地方可去了。」

儘管是一個,自己看不上的擺夷女子,但聽沐昆這般說法,程夫人仍是感到心裡一縮,隨即極其不自然地笑了笑,算是答應了。可等到丈夫說起從如今那位芒市土司那裡得到的好處,她漸漸就拋開了那點子顧慮,重重點了點頭。

不過是這一嫁一留的事情,沐家淨到手兩百頃良明,而且還籠絡了

市!

正如張攸所料,張超剛剛幫著陳洽收攏了敗兵,交州府左近就陸陸續續出現了眾多交人,最初是烏合之眾。漸漸就有裝備不錯計程車兵,因而四面城門一時緊閉。稍有好轉的都督方政立刻出來主持四方防務,又讓張超帶人防守一方城頭。幾日的攻勢雖說並不難捱,但眼見交人攻城車和雲梯等等全都齊備,更有戰象出沒。眾人心頭無不是沉甸甸的。

若不是交南官員多貶謫,此外就是雲南和廣西兩地的舉人,九年一考難以遷轉,於是越往南面越是難有用心的,但何至於就到了如此地步!

總兵府張攸寢室內,因為張攸硬是把張超派了出去,張悼不得不整日整夜地守著,而何太醫也是盡心盡力地照料。此時此刻,他看著之前替張攸寫好的那墨跡淋漓的遺折。一顆心已經是提到了嗓子眼。眼見何太醫重新敷上外傷藥,又扎針診脈看了好一會兒,眼見張攸的呼吸彷彿微不可聞,他不禁著急地問道:「都已經五天了,究竟怎麼樣?」

何太醫擦了一把額頭大汗,轉身長舒了一口氣:「恭喜老大人,總算是捱過去了!」

聽到這麼一句話,張綽不禁一下子跌坐在了床前的錦墩上,眼睛酸澀難當。一輩子不信神佛的他雙手合十唸了好幾聲阿彌陀佛,這才對何太醫擠出了一個笑容。

「家兄能韋免,多虧何太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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