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東布政使司歷史悠久,此處西漢時為南越王宮苑。隋先廠洲刺史署,唐為嶺南東道清海軍節度使府,南漢為離宮,宋為廣南東路經略安撫使署,元為廣東道宣慰使司都元帥府。明初為廣東行中書省,到了洪武九年,這才改作了如今的廣東承宣布政使司。同一塊地基上。承載了歷朝歷代的眾多建築痕跡,也算是極為罕見了。
布政司衙門之外有三座牌坊,南曰「承宣」東回「豐樂」西曰「泰和」從八字牆入衙門正門,便是月臺和懸山頂筒瓦九簷樑架的五間公堂。公堂上懸著洪武年間參知政事汪廣洋所寫的匾。恰是「宣德」二字,只如今重了明年的宣德年號,因此衙門中早就在籌備著換一塊匾額。除了公堂之外。衙內還有泊水廳三間兩廈、後堂五間、穿廊一座、儀門三間、三門三間、東西司房四十六間等等數百間屋子。
和其他衙門一樣。這裡也同樣是前衙辦公,後衙住人。三門之內有公癬三所,如今右布政使項少淵佔去了一座,參政徐濤佔去一座,餘下一座最大的便留給了張越。如今一家人全都搬了進去,自然少不得灑掃收拾。張越此時一進門,便聞到一股好聞的香味,再一看卻是崔媽媽正拿著一小瓶東西往靜官和三三身上倒。兩個小傢伙都在死命掙扎,那臉上委屈極了。
「這是怎麼回事?」
「咱們的大老爺回來了!」正在整理箱子的杜綰扭頭瞧見張越,當即站起身笑道。「你好大的威風,好大的煞氣,剛剛那些個人來幫忙收拾,個個都是一副提心吊膽的樣子,彷彿咱們會吃了他們似的!得知你回來的訊息更好,一幫人全都面如土色,躡手躡腳溜了乾淨!剛剛崔媽媽出去轉了一圈。倒是聽說了你的新外號,如今改作了張殺頭!」
「爹爹要殺誰的頭?」
見兒子從崔媽媽的手下掙脫出來。一溜煙跑到旁邊扯著自己的衣襟下襬,卻是問了這麼一句讓人哭笑不得的話,張越不禁沒好氣地彈了彈他的腦門。這才無可奈何地嘆了一口氣:「不管什麼年頭,都有的是要錢不要臉,要錢不要命的人,他們哪裡怕殺頭了?你不知道。今天我到懷遠驛走了一趟,結果恰好遇到有人拐賣良家女子,打算賣給番人。」
張越把今日原委一一道來,杜綰臉上的戲誆之色頓時沒了。就是崔媽媽也忍不住雙掌合十唸了一句佛。見主人們都沒說話,她忍不住唸叨說:「真是作孽。都是自家生養的孩子,賣給別人家做活已經是迫於生計,誰會捨得往海外賣?我曾聽家裡親戚說過,嶺南福建等地拐賣孩子的向來最多,若是照此來說,廣東也是嶺南了。恐怕那孩子還真是被拐騙的。」
「崔媽媽說的不錯。我也覺得此事多半屬實。我初來乍到,雖說收押了徐大牙。但也得提防人和她互通訊息造偽證矇混過去。有道是強龍不壓地頭蛇,這閻王好過,鬼卻是難纏。我在廣東全無根基,一應事務畢竟要靠那些布政司的屬官,倘若他們聯合起來,我總不能一味強壓。所以今日我雖說雷霆萬鈞把人押了回來,卻是交給了理問所。須知各司其職,雖說司獄也是布政使的職責,可初來乍到就越過理問所,日後更是孤掌難鳴。」
說了這話之後。張越就在杜綰身旁坐下,又勾手把靜官叫了過來。卻是抽了幾首古詩讓兒子背誦。見他一板一眼背得嫻熟,他不禁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時候,崔媽媽又湊趣地笑道:「少奶奶沒事就教他誦唸這些,如今唐詩三百首他幾乎都背齊全了,字也認了好多。在京城呆的那幾個月,還有三小姐常常拿著書過來教導。靜官就是想偷懶也不成
」。
知道自己的妹妹就是那麼個。執拗的脾氣,張越不禁莞爾,當即也就不再考較,又拉了女兒過來,逗著她咄唯呀呀地說話取樂。這時候,秋痕和琥珀一同進了屋子。見禮之後,秋痕用手絹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珠,忍不住埋怨道:「都說廣州最熱,我從前還不信,如今總算是體會到了。這屋子裡根本呆不住。只要微微一動就是一身汗。咱們那些衣裳都太厚實了。」
看見靜官上前拉著她的衣襟下襬笑嘻嘻地問好,她立刻蹲下了身子,仔仔細細瞧了一遍。又噢了噢鼻子,便睜大了眼睛問道:「靜官身上擦了什麼,味道奇怪的很。和咱們從前用的花露似乎不一樣,不是茉莉。也不是桂花玫瑰。」
「是金銀花。聽說裡頭還加了甘草,主料還是玫瑰花露。
杜綰說著便吩咐崔媽媽開啟旁邊那個小匣子。給了秋痕和琥珀一人一瓶,「之前衙門裡那些官眷誥命一同過來,除了本地特產之外,就是送了好些各式各樣的花露。這裡不比京城,潮溼悶熱,蚊蟲等等原本就多,所以這些花露不但為了除味,還有祜汗驅蟲的效應。我這裡林林總總收了十幾瓶。想著靜官和三三都已經熱得捂出了痱子,就給他們先用了,你們也拿去用著試一試。」
秋痕和琥珀連忙謝了,而張越也好奇地拿過一個瓷瓶,開啟蓋子聞了聞,確實是網剛聞到過的那種味道。不得不說,後世的女人雖說瓶瓶罐罐多,卻遠遠比不上如今這些純天然的東西。花露是自己蒸出來的,胭脂水粉是自己淘制花汁子製作,至於那些香水。每家每戶幾乎都有獨特的方子,他的母親孫氏和妻子杜綰在這上頭也都有些心得。
愛美之心。原本就是女人的天樓
「咱們當初是用錫做甑,加花加香骨蒸花露。這兒卻是用銅鍋壺,旁邊設一道槽。上頭是盔狀的錫蓋子,蓋子上盛冷水。鍋底上擺一個一寸高的架子擺放那些金銀花甘草和花瓣等等,然後放在灶上蒸露。下頭沒水上頭有水,卻一樣能取花露。這叫做幹蒸法」。
見崔媽媽說得頭頭是道,顯然是和其他人取過經了,秋痕緊挨杜綰站在那兒,臉上極其專注,而琥珀卻沒留心聽這些。而是坐在小撫子上抱著三三玩要,張越不禁啞然失笑,索性悄悄站起身來。到了琥珀身邊。他輕輕拍了拍肩膀,隨即當先出了屋子。沒多久,琥珀便打起簾子跟了出來。
蜘今咱們已經到了廣州。你若是願意,隨時可以去海南。這兒不像京城,有那麼多事情需蝶制理,所以平日你不妨和老彰靈犀塊出去逛逛,也好打聽一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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