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八章 寧為太平犬,莫作亂離人

「漢王世子那些隨從儘可殺幾個立威,你怎麼光是朝威海衛中的軍官下手?那可是正四品指揮全事,品級和你相同,你說殺就殺了小心回朝之後別人做文章。」

「恰恰相反,但凡漢王的人,如今都動不得。即便是謀逆的藩王,卻畢竟是皇上的叔父,隨意動殺手的話,哪怕我帶著天子劍,那也越權了。而這些衛所中被買通或是自己投靠的軍官」張越頓了一頓,聲音又低了三分,「殺一做百,也能夠讓某些看不清現實的蠢才好好醒

這兒死了十幾個,成山衛等地興許就能少死幾十幾百個!」

夕陽下,當張越和船上下來的鄭恩銘相見時,威海衛城中大校場上赫然是官兵齊聚。眾目睽睽之下,十幾把雪亮的鋼刀高高舉起,旋即又重重落下,帶起十餘道刺眼的血光。儘管這兒不少都是殺過人打過仗的漢子,也看過行軍法打人殺人,但從前都是小兵遭殃,很少有涉及到軍官的處置。而今天行刑斬殺的這些人中,卻是從指揮金事、鎮撫司鎮撫、衛所千戶副千戶等等,就是最小的也是個百戶。因此,行刑那一剎那的驚懼之後。更多的人是興奮。

往常這些人在他們面前何等威風凜凜,眼下卻成了那城門上高高掛起的死人腦袋!

由於鄭和還要守備南京,因此這一次便派了鄭恩銘隨王景弘出海。此時此刻,鄭恩銘規規矩矩地行禮拜見之後,便把鄭和吩咐的口信一一說了,又轉致了義父的感謝和問候,隨即才問道:「王公公讓卑職問大人,接下來仍是按照原計刑,寶船遊戈海上?」

張越點了點頭:「不錯。等到山東之亂平定之後,你們便跨海前去日本。日本和我國斷交多年,此次你們前去,一是重申讓其稱臣納貢,交出犯邊僂寇。二則是把船上裝載的那些江南特產賣出去。如此一趟,不但能彌補船隊出海的消耗,還能略微有些盈餘。對了,別忘記好好打探日本國如今的狀況,據說那裡鬧騰得厲害。」

鄭恩銘跟著鄭和王景弘也下過好幾趟西洋,可還是頭一次遇到這樣的命令。只不過,一想到那些隨行官軍個個都對出海歡欣鼓舞,都想能夠撈一票,從來沒去過日本的他不免也有些期待。於是,在威海衛城停留了一夜之後。他立亥上船返回。

三天之內,隨著寶船的出現,以及皇帝親征訊息的散佈開來,靖海衛、成山衛等衛所相繼恢復了平靜,而威海衛城四門高掛的腦袋也同樣讓不少已經動了反心的人為之警忍就在天子命人昭告宗廟社稷等等預備出發之際,一個更驚人的訊息傳開了。

漢姜薨了!

聽聞這訊息的時候,張越已經到了青州府。儘管這裡距離樂安近得很,山東都指揮使靳榮又相傳早就歸附了漢王,但隨同他一塊來的劉忠在山東的根基畢竟更深,因此一行人輕輕巧巧就進了青州府,兵不血刃地重新佔據了都司街的都指揮使司衙門,活擒了靳榮。儘管他在威海衛成山衛靖海衛靈山衛等地都大開殺戒,但這一次卻沒有再動用天子劍。

那是皇帝咬牙切齒欲殺之而後快的人,他就別去搶著作惡人了。

儘管不知道訊息是怎麼傳出來的,但站在都司衙門大門口,聽著滿大街的歡呼聲,他不禁覺得如釋重負。他自然不懷疑這是個假訊息,朱高煦身邊有那麼一個可怕的人潛伏著,能活到現在已經算是命大了。想到不用數萬大軍開到山東,也不用大動干戈攻城守城,更不用朱瞻基故作仁德。等氣不過了就拿一口大銅缸炙死朱高煦,他不由得長長舒了一口氣。

小張大人。凌知府來了!」

聽到這聲音,張越方才回過了神,聞聲望去,只見長府凌華正快步走了過來。一別數年。他在朝中也不知道經歷了多少事,凌華卻因為考評不上不下,仍舊安安穩穩地當著自己的青州知府。這會兒兩人一打照面,彼此呆呆看了好一會兒,方才各自深深一揖。等到起身之後,原本還打算寒暄幾句作開頭的凌華忍不住說出了另一番話。

小張大人。這會兒青州街頭的百姓都鬧騰開了,都說你一來就帶來了好運氣,如今仗也不用打,兵也不用徵,大夥兒也不用再糾結什麼赤地千里的傳說。可以安安穩穩過好日子了!眼下這是都司街兩頭都給軍士們堵住了,否則正歡騰的他們必定會全都湧到這兒來,畢竟你又給大夥兒免掉了一場兵災!說實話,要不是事關官體,我也想和他們一塊鬧騰!」

看到年齡比自己大一倍多的凌華喜上眉梢的樣子,又聽到外頭那一陣高似一陣的喧囂叫嚷,張越也覺得心中極其欣慰。寧為太平犬,莫作亂離人,這話聽著悲涼,卻是確鑿無疑的大實話。提心吊膽了這麼些日子,也難怪百姓們如此歡呼雀躍。

都司街東頭。兩個年紀相仿的儒衫青年負手立在一座茶樓的屋簷底下。瞧見路上百姓奔走相告額手稱慶的情景,唐青霜忍不住往都司衙門那兒瞅了瞅,隨即轉頭看著唐賽兒:「三姐,你幫了他這麼大的忙,又讓他揚了名聲,就不去見見那個得意的傢伙,也好諷刺他幾句?」

「他的名聲如何與我何干?」

看著那些滿臉歡喜的人們,唐賽兒不禁輕輕嘆了一口氣,平生第一次覺得自己當年的做法恐怕是想當然了。在這些百姓心裡,只有不遭兵災才是天大的好事。眯縫著眼睛站了片刻,她便吩咐道:「別看了,咱們該走了。」

儘管是土生土長的山東人,但對於這塊留下傷心記憶的地方,唐青霜沒有任何留戀。然而,當穿梭於那興高采烈的人流中時,她忽然詫異地發現,多年冷冷淡淡的姐姐。嘴角赫然露出了一絲明顯的笑意。

防:終於回來了,在外頭那麼多天,都是早上匆匆忙忙定時釋出,也沒來得及檢查什麼的,」話說,我這輩子都沒坐車走過那麼多山路,在山路上盤啊盤繞啊繞,我腦袋都快暈了。雖說我也算半個湘人,但那時候就是家裡蹲的宅人,更別說現在呆在上海這種大平原了,在山路顛簸中,箱子拉鏈也斷了倆,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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