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
劉忠古怪地瞧了張越一眼,隨即便拖著他往外走。這會兒別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偌大的夾道就只剩下了他和張越,這時候。他才開口說:「如今五軍都督府不少人都在猜測是誰領兵前去征討,暗地裡都把那當作是要命的差事,你倒是敢說!不過我在山東那麼多年,想的卻是和你差不多,二十多年沒打過仗,就是鐵打的漢子,也早就不中用了!」
「那劉帥也是這麼寫的?」
「我哪有你這膽子,不過人云亦云說漢王多半是想佔據山東,以此為根據謀奪社稷神器罷了。」劉忠沒好氣地答了一句,隨即就明白了張越如此問的緣由,心裡也覺得莫名其妙,「既然剛剛賽尚書什麼都沒說,多半是覺得你的條陳太大膽,於是扣下來了。咳,別去管那麼多,看看今天那三位尚書的模樣就知道,這種事情,想要立下這第一功的人太多了!」
對於文官和武官截然不同的態度,張越並不覺得奇怪。而他更知道不管有沒有自己的建言,早有打算的朱瞻基都不會吃朱高煦矇混了去,因此也不擔心。和劉忠分別之後就回到了都察院。由於劉觀出京之後,朱瞻基以蘇州知府之事譴責科道言官,都察院上上下下更是震懾,眼下既沒人顧的上巴結他,也沒人顧得上排擠他,他這日子自然是逍遙。
然而,傍晚散衙時分,網剛榮升御用監太監,改賜姓名為王謹的陳蕪卻帶著兩個小太監匆匆趕了來。由於都察院屢遭皇帝申飭,上上下下都還在驚悸震懾的時候,因此王謹的到來自然引起了一陣騷動。如今統管衙門事務的左右副都御史等了老半天,方才得知王謹徑直往尋張越去了,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卻不免憂心仲仲。
小張大人,咱家奉皇上旨意前來,要問您一件事。」如今已經成了宮中頭面人物的王謹除卻改了自稱,口氣仍是一如既往的恭順。他輕輕地把一張紙片壓在張越面前的桌子上,因問道,「這可是之前廷議時您的意見?」
只掃了一眼,張越就知道是自己寫的那張紙,因此便坦然點了點頭:「正是。」
王謹一聽就把紙收了回去:「賽尚書對皇上說,因為您說漢王會龜縮在樂安,這看法和所有人都不相同,他不想讓您太過顯眼,所以就不曾對人說,只一塊兒呈遞給皇上看了,誰知卻是和皇上不謀而合。不過咱家來不是問此事。而是皇上使我問您,您當初既然提出開海禁,對於海上勾當必定頗為熟悉。從劉家港到登萊,大約要幾天?」
「因為是在劉家港還得耽誤一眸子,而且多半不是正好候著大風出行,船到靈山衛,大約十五到二十日左右;至於到威海衛登萊,頂多再加上五六日。」
「這麼說來如今船應當已經走過大半航程。」王謹長長噓了一口氣,隨即便說起了今日朱瞻基見文武重臣的情形,「那會兒御前爭執不下,安遠侯倒是主動請纓。皇上卻打算派寧陽侯去。寧陽侯都已經趕往京營整軍了,可就在剛剛,因為楊學士力主皇上御駕親征,夏尚書竭力附議,就連英國公和杜學士也支援此議,皇上便下了決心,大約明日就要下詔親征,所以皇上讓咱家先知會張大人你一聲。」
聽王謹這麼說。張越不禁詫異地瞧了他一眼。換成別的太監,這會兒必定要說成是自己的主意,也好竭力賣個人情,哪裡像這王謹一樣事事把皇帝放在前頭,彷彿根本沒自己什麼事。只是,相形之下,他自然更樂意和這樣的宦官打交道,於是連忙道了謝。
「這會兒應該早有人往樂安報信說是寧陽侯出征了,等過兩日新的訊息放出來,管教他們大吃一驚小張大人也做個預備。英國公必定要跟著扈從,您也絕對得跟著。不但如此,就是你那兩個兄長,指不定也會在調遣之列。畢竟。這也是一樁功勞。」
張越自己倒不太在乎這功勞,但對於這天上掉下來給張超張起的機會,他卻不能不領情哪怕實際上用不著。果然,這天晚上他一回到家,就有小廝上前報說張超所在的通州衛和張起所在的羽林衛此次都在調遣之列。於是。他連忙先轉去了兩人的院子。見面之後打過招呼,張起就滿臉興奮的說出徵,言談間滿是自信。
「二弟,你別把事情看得那麼容易,通州衛那幾個指揮使,眼下都是惶惶難安,不少軍官甚至還在向家人交待後事。
漢王不是尋常人,不可小覷了他。」
教了一通張起。瞧見弟弟仍是一臉不服氣,張超不禁嘆了一口氣,拉著張越到了外間。沉默了老半晌,他方才艱難地開口說:「三弟,咱們此次去也不知道是福是禍,這家裡就託付給你了。有你在,我們也沒什麼不放心的,三弟,我只有一件事想要問你,她,她死了麼?」
原本覺得張超這彷彿託付後事的口吻實在是呆得緊,再說了,誰說他張越就不跟著去?待到他好容易結結巴巴吐出最後一句話,張越只覺得又好氣又好笑:「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惦記那個鳳盈?我不殺女人,但也不想留這麼個女害了你,又禍害了家裡,所以她哪裡來,我就把人打發到哪裡去了。她眼下在東番,至於是死是活,我也不知道。」
張超聞言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好容易方才深深嘆了一口氣。那女人固然心懷叵測,可那是他自己主動陷了進去。那張和他魂牽夢繞的姑娘一模一樣的臉。是他一生最大的心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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