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五章 俱是重負壓肩

「你說得沒錯杜綰沒有抽回手不知不覺想到了自己的父親「當初我隨娘去和爹爹團聚的時候。總以為會恨透了他結果不出幾日心裡便生出了一種莫名的親近來。那份親情羈絆並沒有斷過只是藏在心中平日沒察覺的地方」你既然已經籌劃,妥當我也不想說別的讓你分心。一路珍重

「嗯

京城周王公館。

一大清早西角門便有一乘小轎抬了出來出了門口到郡主翟轎前方才放下。一身素服的朱寧上了翟轎放下紅絹車簾便靠在椅背上沉思了起來。自從朱瞻基離京。她進宮的次數就少了許多平日也不和什麼王妃貴婦往來都是叫著小五或是孟敏過來陪自己說話解悶要麼就是看看書練練字o才過去半年她就修煉得好似尋常大家閨秀一般兩耳不聞窗外事。只不過打前些天以來。她卻很是聽到了些不好的風聲連日來便有些坐立不安。

「郡主皇后娘娘怎各會突然召您入宮?」

聽到馮媽媽如此問朱寧便漫不經心地笑道:「想來是皇后閒了找我說話解解悶。外頭那些雜七雜八的說法你不用去理都是以訛傳訛聽過就罷了

「可那些訊息說得有鼻子有眼。若是有個萬一」

「沒有什麼萬一就算真是那一天皇太子也是眾望所歸朱寧煩躁地打斷了馮媽媽的話乾脆閉上了眼睛「底下的人媽媽拘管著越是這種時候。越是不能闖出禍事來

話雖如此說等進了皇宮見了張皇后得知了事情原委哪怕是朱寧也再維持不住那張鎮定的面孔。站在那張雕龍嵌珠的龍床旁邊注視著床上那位雙目緊閉氣息微弱的至尊她只覺得牙齒直打顫捏著絹帕竟是說不出話來。

張皇后令範弘好生在旁邊看著。就帶著朱寧退了出來等到了外間就直截了當地說道:「是皇上傳旨要見你只如今他已經說不出話來只得我代說了。太醫院的御醫說皇上恐怕拖不了兩日須得備辦著些。這些天來朝政大事都是我代處也定出了臨時制度一內閣票擬我親自代皇上硃批宮城之內不得指令任何人不得擅出一步。只我顧著這一頭其餘事情便不得不撂開手。你是先帝在時便視作女兒的人也曾經照料過先帝如今我只能煩請你代我管一管宮中了。阿寧你可願意助我一臂之力?」

當初張貴妃王貴妃相繼去世。六宮沒有主事嬪妃當時還是太子妃的張皇后又在南京朱寧不得不住在乾清宮西暖閣照料身體不好的朱林同時勉為其難轄制著那六宮粉黛。但今時不比往日那時候朱林拿她當做嫡親女兒如今她這身份卻不尷不尬。最最要緊的是張皇后並非尋常女流如今皇帝這病更是和縱慾無度有脫不開的關係。

「皇后若是操持政務難以分神。宮中尚有嘉興公主」

「嘉興公主雖然是皇上和我的嫡長女但一來還年少二來閱歷淺薄再加上差那些嬪妃一個輩數鎮壓不住場面。」張皇后一口打斷了朱寧的話旋即意味深長地說。「我知道周王府如今因為世子和汝南王相爭周王叔煩惱得緊這才差遣了你上京來。你如今就算是幫我一個忙等到太子歸來我必定還周王府一個清靜就是。要知道太子也一向敬重你

原本執意想要推辭的朱寧聽到這話頓時悚然而驚知道朱瞻基拜託自己的那些小動作張皇后已然盡知。沉吟了片刻她就知道這會兒再推辭便是不識抬舉當即咬咬牙道:「既然皇后如此說我答應便是

見朱寧答應張皇后便點了點頭隨即朝身後吩咐了一聲立時便有兩個四十開外的女官走上前來。她便解說道:「盧尚宮和李尚宮隨我多年對於宮內嬪妃廖若指掌。你有什麼事情儘管吩咐她們去辦。不止是她們我還吩咐了司禮監侯顯和御馬監劉永誠但凡宮內事務全都聽你指派。如今東西六宮全數封閉若有敢鬧事的你只管一體處置不必理會她們是什麼位分!」

當初朱林雖說也託以宮務。但因為他對於嬪妃宮女素來冷酷那會兒人人消停朱寧幾乎沒有處置過什麼人但她卻知道此次決計沒有這麼輕鬆。接下這個燙手山芋。周王府興許能因此太平清靜可宮裡這些嬪妃恐怕就得恨透了自己。要知道倘若皇帝真的是就此一病不起乃至最終龍駐上賓也不知道有多少嬪妃宮人要隨之殉葬。

她並不是一味心慈手軟的人此時既然已經下了決心面對這兩個。上來叩頭拜見的尚宮便只是微微頜點頭隨即連忙躬身雙手接過了張皇后捧過來的匣子。儘管這個雕漆檀木匣子輕飄飄的裡頭裝的卻是重若千鈞的中宮箋表和皇后私印。

相比那顆很少動用的金印皇后之寶這兩樣東西代表的正是皇后在後宮的無上權威。

「交託給你我就放心了張皇后看著抱著匣子屈膝行禮的朱寧長長舒了一口氣又拉過她的手輕輕拍了拍「放手去做我不是那些耳根子軟沒擔當的女人決不會聽左嚼舌頭。除了嬪妃那些尚未出閣的公主你也一併管一管別讓她們鬧出事情來。這幾天你就住在坤寧宮東暖閣那兒的人都是可靠的。」

出了乾清宮朱寧抱緊了懷中那個雕漆匣子忍不住抬頭望了望萬里無雲的天空。都已經是這個節骨眼上了朱瞻基和張越他們倆什麼時候能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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