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錦衣衛前頭可是多了南京這兩個字。自打遷都,錦衣衛和北鎮撫司也跟著太宗皇帝一塊去了北京,在各地以衛所監查天下。這南京錦衣衛不在諸衛所之中,不過是按照南京官的慣例一併設了,這偵緝之權就不好說。不經上諭私設囚牢,這更是職忌的。若是他這裡頭只關了一兩個人也就罷了,若是關的人太多,那位指揮使的罪過可不比當年的紀綱小!」
「沒錯,就是這麼個道理!而且咱們這些人家誰也不是軟柿子!」
沐聽狠狠一拍大腿,使勁點小了點頭:「想當初紀綱蹦醚得何等歡快,最後還不是死得快?只不過,,元節賢侄,這劉俊不過是無根無基的一個人,若是真沒有上諭,他怎敢這麼大膽子?除了我的一個門人和王勳亮的兒子之外,據說他還暗地拿了好些個勳貴的管事家奴等等,若是沒有一丁點倚仗」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他是永樂末年當上這指揮使的,如今京師那邊的錦衣衛換了人,興許他擔心不知道哪天自己就被扔到了一邊,所以想訛詐些錢;也或許是他鬼迷心竅想要鉗制諸位勳臣貴戚小圖謀什麼有的沒的。咳。沐世叔不用胡思亂想,若真是錦衣衛那幫人辦事,徐公子怎麼能那麼容易打聽到風聲,又怎麼能有這訊息漏出來?」
由於這一番談話,沐聽的心底踏實了很多,張越起身告辭的時候,他差點要親自把人送到二門,結果還是張越婉言謝絕,使人去通知了杜綰之後,夫妻倆方才離了這座王侯府邸,雙雙上了車。說起在後宅內看到的那位滿月寶寶,杜綰的臉上神采飛揚,隨即就看到張越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不禁沒好氣地回瞪了他一眼。
「有什麼好看的?」「沒什麼好看的。」張越故意拖長語調說了一句。這才伸手摩挲了一下她平坦的小腹,「你喜歡這個還不簡單,咱們再要一個就是
。
「你還說?每次我想著親自把孩子帶大,結果每次都遇到亂七八糟的事情,誰讓你這個當爹爹的非得那麼顯眼?」杜綰挪開了張越的手,隨即就露出了一絲憂容,扭頭認認真真地看著他,「智者千慮必有一失,就算你已經籌刑好了,也多小心一些。」
「事情只要做成,咱們至少就有很長一段安穩時間。我也不喜歡冒險,可偏偏這情勢從來就不放過我,逼得我非得行險。放心,以後沒幾回了!」
「我還當你會說這是最後一回,你竟然說沒幾回,這就是說以後還得有?」杜綰傷腦筋地揉了揉眉頭,簡直不知道說什麼是好,良久才嘆息了一聲,「爹爹的性子是執拗,就算還不至於「雖千萬人,吾往矣。可也每每弄出點讓人心驚肉跳的事來。你就更不用說了,骨子裡就是個固執的人!不管你怎麼撇清,王勳亮終究是和你有關聯的,他那裡若萬一挺不住,就算千般算計也沒用。」
張越此時只攤手一笑,卻沒有回答。單單解決一個劉俊自然簡單。但他不能把賭注下在朱高熾的壽命上。
他來到了這個時代就已經改變了歷史,也許朱林的壽命就已經被改變了。更何況原本就還不老的朱高熾?與其等這位皇帝一命嗚呼,還不如借題發揮搏一把。
他加上英國公確實未必頂用,但倘若再加上南卓這些勳臣貴戚,那真量就不一樣了!
身為南京錦衣衛指揮使,劉俊已經在南京呆了二十幾年,對於那些從洪武朝傳下來的勳臣貴戚等等素來是表面相敬,心底卻瞧不起,對於那些紈絝子弟更是從不在意,因此徐景璜雖說上了任,他卻從來沒將其放在心上。他甚至懶得挪動身子下地牢,裡頭的事宜全都交給了唐千處置。只一心一意地想著如何撈到更多油水。
元宵節的一夜狂歡,他請了眾多衛所指揮使等高階軍官前來赴宴,高朋滿座歌姬滿前。熱熱鬧鬧了好一番不說,他也順勢和幾個要緊人搭上了線,給自己留了一條後路在他看來,昔日從北京到南京那麼遠的路途,朱林尚且能贏了建文帝坐了天下,如今山東距離北京才那麼點路途。一次奇襲說不定就完全解決了,他總不能傻呆呆在一棵樹上吊死。
既然抱著這樣的心思,當王勳亮派了堂弟前來求見的時候,他一見面就撂下了一句重話:「私刻圖謀不軌,王全彬這可不是尋常的小小勾當,那是要命的!」
王勳亮聽了彭十三捎帶過去的訊息,也就只能把憂心如焚的情緒暫且壓下,從幾個附庸門下過活的堂兄弟中挑了一個最是膽小不中用的,讓人到南京來經辦此事。可憐此人完全沒經歷過這等大事,一進錦衣衛衙門就連腿腳都軟了,哪裡還能有什麼應對。這時候聽到要命兩個,字,他一下子連屁股都坐不穩了,整個人都險些滑落在地。
面對這麼一個膿包,劉俊也懶得掩飾面上的輕視之色,當即沒好氣地說道:「回去告訴你家王大人,他家的兒子已經簽字畫押,若是他想要救人,準備一千兩黃金再說!」
言罷他便捧起了茶盞,旁邊的小廝見狀連忙高呼送客。眼看著人跌跌撞撞地走了。他才輕哼了一聲:「打發這麼一個蠢人過來,看來王勳亮著實是個軟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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