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七章 此亦失勢,彼亦失勢

「誰知道你是不是信口開河?讓開,我要帶人搜檢撥檢!」

聽清楚這聲音,張越頓時皺緊了眉頭。支起胳膊肘才探起了身子,他就聽到外頭傳來了彭十三的大嗓門。不過是三兩句,外頭就陡然間安靜了下來,只依稀傳來了幾聲帶著低聲氣的賠罪聲,旋即就徹底沒有了聲息。雖說事情已經解決了。但他卻覺得心下納悶,重新躺下時,他又發現杜綰也已經醒了。

「外頭有事?」

「放心,老彰已經解決了,沒什麼大不了的。

張越隨手給杜綰掖了掖被角。自己也閉上了眼睛。只是。被這麼一驚,他卻是很難入睡,腦海中一樁樁事情都浮了起來。一會兒想起了要走遍天下去採藥編書的馮遠茗,一會兒想起了在北邊音訊寥寥的萬世節,一會兒想起了這回臨行也沒能好好和杜禎說上幾句話,一會兒想起了去見楊士奇和沈家兄弟的情景,一會兒想到唐賽兒會不會不管不顧向朱高煦下狠手,,也不知道想了多久,他才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這一夜多夢,清晨醒來的時候,張越只覺得渾身上下痠痛不堪,腦袋也彷彿痛愕要裂了開來。他這些年東奔西跑,幾乎就沒有真正停歇下來的時候,偏巧卻很少生病。這時候卻知道情形必定是不對了。勉強喚了一聲,杜綰忙坐起了身子,見他面色緋紅便慌忙讓人去請大夫。忙亂了一早上,張越吃了一劑藥就再次睡下,其餘人則是聚到一塊商量了起來。

「大夫說他病得不輕。恐怕要耽擱一眸子,二妹妹和二妹夫,」

「橫豎我那匕任也不著急。不在乎遲這麼幾日,且等元節病好再走!」孫翰卻爽利地打斷了杜綰的話,又嘆道,「元節這身體一向如同鐵打似的,想不到如今這種時候卻偏生病了。只不過這一路太冷,幸好咱們走得慢,趁著這時候。大家索性一塊休整休整。此去南京沒多少路了,我讓人送個信過去。別人也就不會說什麼閒話了。」

張怡素來是丈夫說什麼就是什麼,自然不會違逆,杜綰想著兩人在也好有個照妄,聽了這話便謝了他們,等這一對走後,她又吩咐多派兩個人照應兒子。忙完了這些。她正打算再去看看張越,靈犀卻拉著彭十三進了門來。

「少奶奶,他說要向您稟報一下昨晚上的事。」

提到昨晚上的事,杜綰頓時想起了自己驚醒過來時看到張越醒得炯炯的,忙對彰十三問道:「昨晚上外頭確實吵吵嚷嚷,彷彿是有人要抄檢這客棧,究竟是怎麼回事?」

「我原以為這就是普通的官軍滋擾百姓,今早特意去打聽了一下,卻不是這麼一回事。」

鼻十三想到自己一大清早跑出去,打聽完訊息回來卻傳來張越病倒的訊息,只覺得很有些不可思議。此時,他頓了一頓,又尋思了一下該怎麼起話頭,這才繼續說道:「如今朝廷禁了西洋取寶船,那些下番官軍自然閒了下來。這些人從前隨同鄭公公等人三番兩次往西洋跑,見慣了大世面,怎麼過得慣清苦日子?偏生如今官府把他們這些人晾在一邊,有分派到各處的就夾帶些私貨,於是官府查禁很是嚴格,徐州這一帶每到晚上就都有查禁的。」

「下番官軍?」杜綰前時一直在英國公府幫著王夫人接待往來誥命,倒是聽說過一些,這會兒徒然想起了另一個人,忙問道,「我聽說,內官監鄭公公如今奉旨率下番官軍鎮守南京?這些人不是應該鎮守南京,怎麼會跑到了徐州來?」

「具體內情我還沒打探清楚。只不過,這當口被派幕鎮守南京,鄭公公恐怕是失勢了。」

失勢兩個字是什麼意味,杜綰自然能體會得到畢竟,在不少人眼中,張越也被歸結到了失勢這一群人當中朱高熾登基之後,閣臣之中拔擢了永樂朝並不算最顯眼的楊士奇為首,勳貴則因投鼠忌器尚未動過,至於其它人則是換了一撥又一撥,政令也是大有變化。從這點來看,鄭和失勢也沒什麼好稀奇的。但是,下番官軍數萬人都是精銳水軍,擱置了豈不是可惜」阿彌陀佛,她真是跟著張越太久了,這想問題竟是也像了他。

「我知道了,有勞聳師傅再去打聽打聽此事。等他醒了,多半也要過問此事。」

等彭十三告退離去,杜綰吩咐靈犀讓外頭好生看顧馬車,又去探望了張越一回。等到午飯用完才準備歇歇,外頭突然傳來了崔媽媽的聲音:「少奶奶,外頭有人請見。說是兩誰都轉運鹽使司都轉運使王大人的內眷,此外還有知州衙門的一位大人,道是登門致歉的。」

後頭一事倒是意料之中。但前頭那一長串字眼杜綰卻愣了一愣,隨即才想到王夫人和張越都提過這門親戚,遂點點頭說:「知州衙門的那位大人請二姑爺代為接待。至於王大人的內眷則是請進來,我親自

所謂內眷,卻也有嫡庶之分。但是,當那位王大人的內眷進來相見之後,即便尚未答話,只憑那舉手投足,杜綰和靈犀便都知道這必然是一位誥命。果然,這位略顯富態的中年婦人正是轉運使王勳亮的夫人。寒暄了一陣之後,她就言歸正傳,那臉色卻是帶了戚容。

「我家老爺在兩淮都轉運使任上已經快十年了,一直到現在都不曾挪動位置。他早死了心,不打算鑽營什麼其它的。可如今英國公成了太師,原以為太太平平當一個安閒官兒就算了,偏偏這當口竟是有人查他,我家彬兒不爭氣,硬是讓人抓了把柄。我知道小張大人是英國公最看重的子侄,此番既然到了江南,只求幫我家老爺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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