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八章 端午節的異樣音符

雖說已經年紀大了,但逢年過節,裘氏還是更喜歡親自動手,這一回更是給張越準備了整整一個三層食盒的粽子。豆沙粽、香菇粽、蓮子粽、赤豆粽、綠豆粽、白米粽……一色都是用一片小箬葉包成,不過兩個手指頭大小,青翠碧綠異常可愛,而且都是全素。張越接下謝過之後,又到書房中見了岳父杜楨。對於杜楨提到的撤軍之事,他自然是直言不諱。

「岳父,安南雖說在唐以前一直隸屬於中原,但畢竟之後一直因為在邊陲而不服王化。皇上派兵之初,因為安南偽王無道,安南百姓不少都是極其高興的,可因為大明將安南直接變成了交阯布政司,而且派在那兒的鎮守太監馬騏又胡作非為,那些叛黨有了可趁之機,又煽動百姓,所以常常一呼百應。如今黎利雖說被擒,可要知道,英國公之所以在平安南之後三次出鎮,正是因為叛亂的土官實在是層出不窮。一朝小安不但要調回大軍,而且還要調回黃福尚書,實在是短視了。」

「你說的沒錯,但我看楊勉仁和金幼孜的意思,這交阯乃是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雞肋,駐軍消耗重大,戶部連年供給已經吃不消了。」

見張越要說話,杜楨便擺了擺手,臉上的表情更加肅重:「皇上自然是不會想著丟掉這塊地方,但難保以後如何。長治久安不能只靠黃福尚書一個人,也不能靠你們張家一門,必須得有一個長遠的策略。你之前提過交阯的軍略,如今不妨再好好想想籌劃一下,此地有何用,如何長效安撫,如何派官如何鎮守,這一條條再整理一遍,我再筆你參詳參詳,到時候由我替你遞給楊勉仁。」

想起自己從前那次越過兵部尚書方賓直接提了交阯之事,方賓因此好些天沒給好臉色看,張越哪裡不知道老岳父這是一片好意。內閣四人當中,杜楨楊士奇偏文事,楊榮金幼孜偏武事,雖說這只是約定俗成,但不到不得已的時候,也沒必要打破這規矩。

「是,我明白了,回頭就去仔細考慮周全。」

「那好,時候不早,你趕緊回去,莫要讓家人等急了!」

杜楨知道張家晚上必定是閤家團聚,便打發了張越先回去。可人前腳剛走沒多久,他忽地想起今天皇帝親自過問了兵部的事,彷彿指兵部尚書趙羾一人忙不過來,還要再加一人署理。可是,眼下兵部事務還不算多,難道另有其他意思?想到金幼孜向自己暗示,就連禮部尚書呂震也因為女婿出錯倒過黴,如今他在內閣,張越在朝中上升空間有限,而且翁婿同朝容易讓言官抓著把柄,不若外放知府磨練幾年,他不禁挑了挑眉。

在朝中步履維艱,在外頭卻是海闊天空,他何嘗不知道?眼下皇帝的身體大不如從前,動輒暴怒發落人,張越遠遠離開自是可以擺脫這是非,可是,這事情哪裡是他說了算!

傍晚時分的街頭已經沒有多少行人,一來是宵禁在即,二來則是因為今兒個乃是端午節,但凡有條件的家裡都是準備了菖蒲酒雄黃酒和粽子,熱熱鬧鬧過一個節日,因此少之又少的行人也都是行色匆匆,張越自然也不例外。在經過西四牌樓前時,他不經意地抬頭一看,結果發現那根已經呈現棕煙色的旗杆上懸著幾顆人頭。

雖說是秋後大辟,但若是遇上刑部都察院和錦衣衛官會決死囚,往往也不挑什麼季節。只不過,這旗杆上的腦袋卻不屬於什麼犯了死罪的庶民,而是四個貨真價實的朝廷命官。就在兩個月前,監察御史王愈和刑部主事、錦衣衛兩位百戶一塊,總共四個人會決死囚,誤殺了四個無罪之人,事情捅到了御前,結果四人全部抵命,當日於西四牌樓棄市。如今兩個月過去了,那四顆腦袋還是高高懸著,對於朝廷官員都是一個莫大的警示。

「少爺!」

張越正尋思雖說是錯殺償命,但那被錯殺的四人家屬卻已經是無法補償,恰是聽到了這麼一個聲音,遂回過了神。看見胡七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裡竄了出來,他心中一動,連忙下馬上前。彭十三知道這兩位必定有事要說,就攔住了要跟上前的牛敢四人。

「事情如何?」

「已經看住了,那個方銳如今已經不是什麼要緊人物,只要找機會就能拿下他。」

「那就好,找一個最好的機會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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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貴榮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