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到那把鋼刀彷彿又近了幾分,再聽到這一席冷冰冰的話,見靈犀跌跌撞撞出了屋子,鳳盈只覺得最後一絲力氣也被‘抽’離了全身,那僅有的僥倖心也消失得無影無蹤。面對那個手持鋼刀面對自己甚至連眼睛都不眨的大漢,她終於相信這一回一個‘弄’不好就真沒命了,心頭一下子盈滿了恐懼和不甘。
「只要你放過我,你要知道什麼我都告訴你,從今往後,我和你們張家再無瓜葛就是!」
「很好,把你的身份來歷以及你和楊二少那些勾當,還有你上頭下頭那些人全部一五一十說出來。只要我認為你說了一句假話,休怪我不客氣!」
「你……若你硬是指認我說的是假話那又如何?」
打量著那張失了鎮定,甚至有些變形的臉,張越卻只是哂然一笑:「那你就不妨賭一賭了。你不說,那麼現在就死,你說了,或許還有活的機會。我這個人沒有那麼好的耐‘性’,不想等很長時間,你最好儘快選擇。」他一面說一面對胡七點了點頭:「老胡,我數到三,若是她還沒有開口,那你就出刀殺了她。我記得你的刀工不亞於庖丁解牛,應該不會有機會讓她發出什麼聲音,一切就‘交’給你了。」
「是,少爺放心!」
「一。」
「二。
」
一片寂靜的屋子裡只有吞吞數數的聲音,但鳳盈卻是感到一顆心跳得飛快。她自然害怕張越問出一切之後然後又殺人滅口,可她又不得不相信張越的話。他不是張超那種大大咧咧的人,他真的做得出來!當張越面帶譏誚,彷彿隨時就能道出最後一個字的時候,她終於沒有勇氣去賭對方不敢在這裡殺人,一下子鬆了口。
「我不姓趙,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誰,只知道從我記事的時候就被擄到了東番了,周圍都是些獰惡的海盜,所以一直都生活在人間地獄,直到十四歲方才離開那兒。因為海盜需要補給,更需要錢,朝廷之前片帆不許下海,所以海盜不得不勾結內陸那些願意鋌而走險進行走‘私’的大戶。楊二少太貪得無厭,最後事發之後他在松江府呆不下去了,所以我原本打算帶他和那些財貨一起去東番躲一躲,誰知道竟是遇上了朝廷巡海捕倭。」
說到這裡,鳳盈微微頓了一下,最後是咬咬牙說道:「他不是我殺的,只是因為聽說是朝廷的船,抓到了也會砍頭示眾,所以他一時情急就跳了海,其他人也跟著不管不顧跳了不少,最後只剩下了一個不敢跟著跳的小水手,我教了他一番話,又讓他把我綁起來關在艙中,剩下的事情你應該都知道了。」
隔一年多再聽到東番兩個字,張越不禁皺了皺眉:「那我問你,東番島上的那些海盜可曾與其他人勾結?你在跟了我大哥之後,可還與原先那些人往來過?」
「我不過是一個微不足的小角‘色’,三少爺問這些不是強人所難麼?再說了,東番已經被朝廷大軍掃‘蕩’得乾乾淨淨,那些海盜的人頭恐怕都已經爛在泉州等地的城‘門’口了,我還和什麼人往來?」
「老胡!」
鳳盈只是譏誚地諷刺了一,就看到胡七‘挺’著鋼刀上來,頓時‘花’容失‘色’:「我真的沒有和那些人再往來過,東番那麼大,風聲那麼緊,他們肯定是和島上土人暫時妥協躲起來了,我也不知道他們躲在哪裡!至於他們勾結了什麼人,我只聽說是天潢貴冑,總脫不開漢王趙王這些親王,頂多再加上什麼駙馬勳貴……」
話音剛落,她就感到那鋼刀縮了回去,還來不及鬆一口氣的時候,肚子上就陡然之間遭到了一記重擊。她不敢置信地看了一眼張越,張了張口想叫嚷,最終仍是一個字都沒來得及出口就昏了過去。這時候,胡七方才滿意地收回了拳頭,看著張越苦笑道:「少爺剛剛還真會裝樣子,就連我也信了您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屠夫,我是殺人不眨眼的打手。」
「這樣的‘女’人吃硬不吃軟,祖母對她就是太客氣了。」張越淡淡地一笑,旋即就吩咐道,「你把靈犀叫進來,我有話吩咐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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