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七章 猜忌和隱忍

「殿下不要這麼說,夏原吉知大體‘性’審慎,杜素來榮寵不驚,必定不會因為殿下沒法開口而有什麼怨言。」張氏輕飄飄隱去了吳中的名字,繼而又笑道,「況且,皇上如今最忌諱的便是人家以他的身體為由阻攔北征,所以殿下開口乾預朝政恐怕更會讓他不快。即便是這次皇上北征殿下監國,恐怕也要非同一般的小心才行。」

「你說得沒錯。忍字頭上一把刀,我已經忍了二十多年,如今能做的就是繼續忍下去。」

朱高熾剛剛‘露’出的一絲惱‘色’也漸漸消退了下去,由著張氏在身邊坐下,他便看了一眼室內的幾個和太監。由於從南京到北京時不能帶上所有東宮太監,因此如今他身邊竟有一多半是新人,其中不知道多少是漢王趙王這兩個弟弟的眼線,更不知道有多少是父親朱棣的釘子。堂堂東宮太子,心腹就這麼些,能夠自由說話的地方只有這麼一間小小的屋子。

「對了,瞻基帶回的那個條陳你看過沒有?」朱高熾見張氏點了點頭,便又放鬆了身子,半靠著那柔軟的墊子閉上了眼睛,「父皇看人倒是有一套,張越並非單純用新奇之說遊說君王的人,倒是能腳踏實地一步步考慮,為人也確實夠坦然。當然,他這次多半是為了他那位岳父,就只是因為在場,又和夏原吉一同共事就下了獄,父皇如今的脾氣愈發難測了。對了,父皇年紀大了,張輔此次隨同北征,你說若是有萬一,這大軍……」

雖說是‘女’流,但朱高熾雖說為東宮儲君,卻不敢和大臣有太密切的往來,況且楊士奇等人都是正人君子,更不是能商量這種‘露’骨話題的人,因此一直以來,張氏便一直充當著傾聽和出主意的角‘色’。此時聽到大軍二字,她面‘色’不禁微微一變,但片刻就恢復了過來。

「殿下需知道,隨行勳貴的家眷都在京師。而現如今,即使你想向張家賣一個好,亦是有心無力。皇上若是聽勸,就不會在北征之前的節骨眼上讓六部尚書一下子少了三個。況且,張輔這個人和尋常勳貴不同,在戰場上如何我不得而知,但只看他從‘交’回來後再朝中的表現就知道,他節制謹慎,甚至比文官更小心。」

「可二弟還常常給他寫信……」

「那又怎麼樣?滿朝勳貴,哪怕是執掌京的柳升,還不是一樣和漢王有書信往來?總之,殿下佔著大義名分,從內閣到六部,京師文官之中幾乎沒有偏向漢王的,況且楊榮金幼孜必定隨同北征,再加上御馬監親軍,勳貴們沒有足夠翻天的力量。漢王不像當初的皇上,殿下要知道,自從靖難之後,漢王就再也不曾領兵打仗,哪怕是昔日再悍勇的將軍,二十年的安逸富貴日子過下來,決計不可能成為第二個父皇。」

這一對一人下萬萬人之上的夫妻倆彼此對視著,彷彿這樣就能從各自眼睛裡找到最大的鼓勵和支援。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屋子裡方才傳來了一聲輕輕的咳嗽聲。

「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皇剛剛帶著皇太孫殿下……由錦衣衛護衛出宮去了。

看清是鍾懷,朱高熾頓眉頭一皺。雖說是天子垂衣裳而治天下,但朱這個皇帝又是北巡又是北征,從來都不把既有的規矩放在眼裡,因此帶著朱瞻基微服出宮也不是一兩次了。他略一沉‘吟’便問道:「知道父皇是去哪裡麼?」

「聽說是去英國公府。」

這並不是一個讓皇太子夫‘婦’感到訝異的地方,讓他們憂心的卻是朱常常帶著朱瞻基四處走的習慣。須知昔日第二次北征的時候,朱棣直接把人帶到了戰場上,朱瞻基甚至還因為某個太監的貪功差點出事。朱一向希望培養一個馬上天子,朱高熾的身體是沒有希望了,安知這一次北征就不會再次帶上朱瞻基?

鍾懷頓了一頓,又賠笑說:「另外,皇上還宣召陳留郡主隨行。」

聞聽此言,張氏頓時笑了起來:「永平公主上次來見我的時候還一把鼻涕一把眼淚,說是父皇把侄‘女’當成‘女’兒,對陳留郡主比對她這個‘女’兒還好。殿下不能結‘交’外臣,卻不妨對郡主好些,我很是喜歡郡主的乾淨爽利。那樣明朗的‘女’孩兒,皇室中太少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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