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八章 弄璋弄瓦?

部尚書義等二十六人巡行天下,安撫軍民。

黜給事中柯暹,御史何忠、鄭維桓、羅通等為‘交’趾知州。

六月初,因著這兩條,三大殿全部焚燬這一場大災難看似塵埃落定。在禮部官員看來,唯一不和諧的音符大概就只有皇帝的萬壽節卻沒有坐受拜賀,僅此而已。而對於同樣應了直言詔的張越來說,皇帝只說理由不夠,而沒有指責他胡說八道妄言害政,那麼便說明,既然已經開了海禁,朱已經漸漸能接受那些與海有關的條陳,只是現在還不能‘操’之過急。

所以,眼下最最重要的反而是‘交’南需要避嫌這一樁。在袁方明裡派人知會,暗裡派人報信之後他才知道,今天下午,朱召見了英國公張輔,其後又召見了陽武伯張攸。雖說最終任命尚未下來,但只要有點頭腦的人都能意識到,出鎮‘交’趾的人選已經定了。

‘交’趾乃是文官左遷之地,對於武將來說也不是什麼好地方,因此,當得知這個訊息之後,東方氏幾乎以為是別人開玩笑,待到報信的信誓旦旦說沒錯,她幾乎是連撞牆的心思都有了。在老太太顧氏那兒碰了壁,她又素來和大嫂馮氏不和,於是到了最後竟是來到了西院上房,坐在孫氏和杜綰對面直抹眼淚。

「想當初他拋下和兩個兒子在‘交’趾一呆就是十年,眼下好容易回了京師封爵受賞,還沒有享幾年清福,這就又要上那不見天日的地方去?他難道沒看到豐城侯李彬好端端的一個壯碩大將,如今卻是病得半死不活,他要是有什麼萬一們一家人怎麼辦?我好強了一輩子,便是看著他指著兒子,倘若他能不去寧可不要那伯夫人的誥命!」

儘管由於上次東方氏所勸話頗有些厭惡這位二太太,但此時此刻見她不施脂粉‘色’蠟黃雙眼紅腫,再也不復往日的‘精’明強幹,杜綰不禁心生惻隱。然而,休說她只是侄媳‘婦’,就算撇開這一層關係也勸阻不了張攸建功立業的心思。於是,她只能應和婆婆泛泛勸了兩句。可發現東方氏竟是絮絮叨叨坐下不願意走,她不禁越來越頭痛,直到小五忽然咋呼呼闖了進來,這才總算是截斷了某人滔滔不絕的話頭。

小五對方氏孫氏叫了一聲二太太三太太,隨即興高采烈地在杜綰身邊坐下上眉梢地說:「姐姐,家裡大喜呢!皇上下旨封贈老爺的先父先母,聽說是贈了先考奉政大夫修正庶尹大夫和翰林學士,贈了先妣宜人!」

歷來封贈是七品到六品一次,五品次此後三品二品一品各一次,杜記得當初父親重新回朝任官的時候,已故的祖父母曾經得到過一次封贈此刻聽到這訊息雖說不覺得意外,但也頗為高興。這時候邊的東方氏勃然‘色’變終於坐不住了,站起身來便告辭出‘門’因杜身上不方便,孫氏便帶著琥珀出去送。

「謝天謝地,二太太可是了。」秋痕連忙從銀瓶中去倒了一杯茶來,見杜臉上‘潮’紅,她連忙又將窗戶往外開啟得大了一些,這才回轉身說道,「今年這天氣格外熱,少‘奶’‘奶’您這身子又不能用冰,奴婢再去打盆水來服‘侍’您洗臉?」

「不用了。剛剛二太太在這裡地時候。也不知道擰過多少回‘毛’巾!若不是今天二太太打定主意要等著。你還不知道要擰多少回。剛剛你在這裡站了那麼久。等她們回來就去歇歇吧。大熱天地。不用什麼事情都親力親為。」

秋痕吃杜綰道破了之前那點思。頓時訕訕地笑了。

然而。等到琥珀迴轉來。孫氏卻上馮氏屋中去了。她自不敢丟下這兒自回房休息。於是便索‘性’坐在小杌子上做針線。琥珀端茶遞水之後。也退到了一旁描‘花’樣子。滿屋就只聽到小五嘰嘰喳喳地聲音。

「那封贈地誥命券書聽說是大沈學士地字。寫得好看極了……」

「爹孃倒是不怎麼在乎這些。娘還笑話我來著。說我差點就當了國公地‘女’兒……哼。都說老和尚是什麼榮國公姚少保。可在我心裡。他就是那個從大街上把我撿回來地老和尚。爹不管當官也好不當官也罷。我才不在乎……」

「爹爹說做官做到了如今地地步已經知足了。接下來要做地第一條便是皇上讓他和夏尚書商量改良鈔法。雖說不能加賦。但也不能坐看人隨意逃賦。官府庇護地是良善百姓。而不是刁民‘奸’商。第二條便是嚴天下田土之禁。不得讓皇親國戚和官紳地主佔有太多良田。爹爹還說。別看如今無主荒田多。以後興許還不夠種呢……」

張越進‘門’的時候恰逢小五說得眉飛‘色’舞,儘管只聽到後頭一多半,但對於杜的遠見卓識,他心中自有敬意。然而,歷朝歷代起初的時候無不是嚴格土地買賣兼併,但到了後期便是禁令名存實亡,如今的一應政策能用多久卻是說不好。他都知道的道理杜決不會不明白,只不過他那位老師在心中自有一本是非帳,不用他去‘操’心。

瞧見張越進‘門’,杜綰還不及招呼,小五就樂呵呵地上前叫了一聲姐夫,把剛剛那好訊息又說了一遍,琥珀為張越脫去了外頭紗袍,秋痕則忙著到外頭打水。不一會兒都料理妥當了,張越就在杜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苦笑了一聲:「小五剛剛說了一堆,我的感想就是,岳父想做的要做的都是吃力不討好的事。」

「爹爹就是這樣的脾氣,娘老早就說了,他執拗得很,一旦認準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杜心裡也有些擔憂,但談起父親,她卻是心生敬仰,「當初還小的時候,娘就一直用爹爹那些讀書札記來教導我,其中最要緊的一條我一直記得最清楚。仰無愧於天,俯不於地心自省能自安者,正人也。」

小五先頭被杜綰硬按著認字讀書,跟著馮遠茗學醫術又是被‘逼’啃又是讀今對這些文的話也已經習慣了,此時聽了不禁跟著唸叨了一遍。而即便是承‘蒙’杜四年教導的張越對於這種典型的杜氏語句,心中也自有一番感慨。而即便是在那邊做事情的琥珀,聽到這話也

停了一停,繼而才暗自嘆了一口氣。

然而,還沒到吃晚飯的時候子裡這種安靜祥和的氣氛就被一聲呻‘吟’打斷了。看到杜忽然緊皺的眉頭和不那麼好看的臉‘色’,張越忽然生出了一個念頭,立刻一個‘激’靈從椅子上蹦了起來。小五在愣了一愣之後也一下子衝到杜綰面前,一抓腕脈再一看那椅子,她頓時反身衝著秋痕和琥珀嚷嚷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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