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王朱高煦!這竟然是朱高煦送給張輔的‘私’信!
抬頭看了一眼張輔,見其面‘色’如常,張越只能定了定神,一張一張仔仔細細地看了下來。待到四張密密麻麻的紙全部看完,明白了朱高煦究竟是什麼意思,他方才將信箋全部塞回了封套中遞還給張輔,滿臉凝重地問道:「塞外諜探說阿魯臺即將犯興和,這還是剛剛經兵部呈上去地訊息,朝野其他人還未得知,漢王身在山東,知道得這麼快也就罷了,他怎麼會提出讓大堂伯你為他說情,讓他帶兵?要知道,皇上前後兩次北征都沒帶過他,這一次更不會準他請纓。而‘交’趾孤懸西南,皇上更不會放心讓漢王去。」
「你說的沒錯,皇上昔日還是燕王地時候,固然可以用他當作陣前大將,但如今既然已經是天子,讓藩王領兵出征,自然不合規矩禮法。當初皇上起兵靖難的時候,我和漢王多次並肩作戰,彼此之間確實有過命地‘交’情,可他每每送這種‘私’信過來,實在是讓我很為難。」
所謂為難指的是什麼,張越自然心知肚明。朱棣雖說防文官防武臣防太監,同時也防著自己地兒子,但卻有一種莫名的護犢子心思。否則,按照朱高煦朱高燧這兄弟兩人的劣跡,以太祖的家法,別說是高牆軟禁,恐怕是殺都殺了。張輔若是把朱高煦的‘私’信都呈遞上去,或是一有事就呈報,皇帝不但會認為這是小題大做,而且難免認為張輔心機深重不近人情;但若是不‘交’,異日應景兒就是把柄,而且是天大的把柄!
「漢王常常有信帶給大堂伯?」
「沒錯,雖說按理藩王和朝臣‘私’自通訊有違禁例,但漢王畢竟是昔日為皇上拼殺過的,所以這種事情皇上也就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單單是我,公侯伯中和漢王有書信往來的足足有十幾個。有些謹慎的就讓信使捎帶口訊回去,我則是每次千篇一律寫幾個字而已。」
低下頭細細思量了一陣,張越漸漸明白了朱高煦的意思。當年冊立儲君的時候雖然只說是淇國公丘福支援朱高煦,但那位靖難第一功臣的後頭有多少勳貴的支援,這無疑不問自知。如今時過境遷,可朱高煦只怕是猜到這些武臣不會把這些書信呈遞給皇帝,所以才肆無忌憚一直走這條路子,而張輔應該也不止是現在才開始頭痛。
然而,還不等他想到什麼好主意,張輔又開口說了一句讓他大吃一驚的話:「這一次只不過是請託,成不成漢王也沒多大辦法,但是上一次漢王世子還沒逝的時候,曾經給我來過一封信,其中說起了你那三叔當初奉旨去裁撤漢王天策護衛的事,還莫名其妙提到了他的一位表妹。雖說語焉不詳,但極有可能是你三叔當初做下了什麼‘亂’七八糟的勾當!」
一想到自己的兩個親弟弟,張輔就覺得氣不打一處來,竟是一下子站起身。來來回回在書齋中踱了兩步,他便忽然站定了腳步:「自打你大伯父被貶,我就已經警醒了過來,這臣子決不可摻和天子家事。可張張他們兩個都幹了什麼?一個和趙王眉來眼去,甚至不顧‘女’兒熱孝就打算把人嫁出去;另一個則不知道中了人傢什麼‘陰’謀詭計!眼下每每想起我就後悔,當初就不應該因為情勢險惡疏於管教他們!」
「大堂伯息怒,這事情還要從長計議。
」
明白這事情不是眼下發作的勾當,儘管心裡著急,但張越仍然站起身勸慰了張輔一番,待重新扶著他坐下,他便輕聲說道:「皇上素來不喜臣子和東宮‘交’往太過緊密,雖說皇太孫那兒我勉強能說上兩句話,但這事並不同尋常事,輕易‘露’出口風反而讓人認為咱們張家一心想左右逢源。大堂伯既然信得過我告訴了我,那我一定會好好設法,只一時半會還不到時候。」
「左右逢源的人最被人瞧不起,你知道這一點就好!所以,我從來都乾脆保持緘默,就是這個道理。」
張輔話音剛落,‘門’外忽然響起了一聲重重的咳嗽聲,緊跟著便是胡七粗重的聲音:「英國公,三少爺,外頭剛剛傳來訊息,二爺那邊想要退了和富陽侯的婚事,結果永平公主親自上‘門’,說是不管富陽侯是死是活,等珂小姐二十七個月孝期一滿,這婚事都非成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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