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王瑜拼命點頭,張越便把剛剛的那份偽造遺詔還給了他,,略一沉吟又加上了自己出入內宮的麒麟金牌以及從江保養子身上搜出來的三張司禮監關防,吩咐王瑜一併呈上,又教了他一套說辭。及至把人送到門邊,他見其衣衫單薄,心中一動,索性回房拿來了那件紫貂皮大氅。
「大人,這怎麼敢當……」
「這是借給你的,不是送給你的!」拿著這件曾經讓無數人費盡千辛萬苦的紫貂皮大氅,張越不禁有一種苦笑的衝動,「這是皇上當初御賜給我的物件,雖說如今把守內宮四門的那些軍士名義上歸我管,但你一個總旗畢竟沒有入宮請見的資格,如果遇到有人有心攔阻就麻煩了,穿了這個,至少那些遠遠看見的會把你當成我。到了乾清宮,你再報上緣由,皇上必定會召見。若是皇上問起我的事,你就說我得知有人暗藏火藥,得先去料理這一頭。」
此時此刻,儘管王瑜心中仍有忐忑,但他更明白張越能幫的已經全都幫了,將那件大氅披好之後,他便深深一揖到地,真心實意地說:「三表哥,謝謝你!」
「都是自家人,謝什麼!」
趙虎和兩個衛士一走,張越就召集了剩下的軍士,累計共得五十四人,都是當初跟他去過青州和江南的精銳。情知周百齡是故意把人留給他,他也不多說什麼,掃了一眼眾人便沉聲說道:「大夥兒跟著我去了青州又去江南,但要說功勞卻總是我領。今夜乃是非常時刻,大家也應該有了些數目。雖說興許有些危險,可既然周千戶把你們留下來了,也就是相信你們的忠心,相信你們的本事!這一趟事情辦得好,大夥以後就可以睡在這功勞上過舒心日子!」
這雖然是俗得不能再俗的大俗話,但對於這些全都是軍戶的漢子來說卻異常管用。一群人自是轟然應諾。剛剛趕回來的胡七看到這場面,連忙上報說陸豐已經帶人進宮。放下了這一頭的心事,張越再無猶豫,和胡七一同出門上馬之後,帶著這五十餘人便出發了。
按照慣例,亥時屬於宵禁時分,原本該是萬籟俱寂人人歸家閉門睡覺,但這一夜的京師卻是讓人膽戰心驚。先是傍晚時分那一聲莫名其妙的巨響,旋即就是五城兵馬司猶如瘋了似的全城出動,再接著城裡四處的跑馬聲腳步聲就不曾停過。小民百姓少不得關好院子放下門板,而高官貴族雖說驚疑不定,卻也不敢貿貿然派人出去打探。和西城的慌亂相比,東城這邊的動靜明顯就小些,畢竟,這裡沒幾戶顯貴人家。
東城燈草衚衕一座三進院子的上房寢室內,此時正點著亮堂堂的蠟燭。靠牆的一張鴛鴦四喜螺鈿大床前,各色綾羅綢緞的衣裳丟了一地,粉色的紗帳子長長垂落下來,隱隱映照出兩個正痴纏在一塊的人影……
李茂芳勉強支起胳膊,左手便狠狠一巴掌打了過去,見那半邊面頰一下子腫得老高,他又生出了一股凌虐的快意,隨手從枕後一探,他便抓起了自己寸步不離手的那根牛皮鞭子,獰笑著便狠狠一揮鞭打了下去。看見那鞭子在那雪白的胸膛上留下了一道鮮紅的鞭痕,聽到那淒厲的慘叫,他不禁愈發興奮了起來,反手又是重重一鞭。就這麼一鞭子又一鞭子,他漸漸又到了亢奮得不得不發洩的時候,於是丟下鞭子又撲了上去。
那紫襄雖則善於床第承歡,但哪裡吃過這樣的苦頭,最初不禁輾轉躲閃嚶嚶哭泣求饒,但躲又躲不開,越是求饒那鞭子越重,她不禁又痛又怕,等到李茂芳再次上來折騰,她竟是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罵了一聲。
「只知道在女人身上折騰,你算什麼男人!」
李茂芳原是在長驅直入的舒暢時候,一聽到這罵聲頓時火冒三丈。見紫襄用眼睛死死瞪著自己,他忍不住想起那些不肯將女兒嫁給自己的公侯伯,忍不住想起了上門退婚的張輗,忍不住想起了這些天的那些議論和眼神。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他隨手丟掉了鞭子,騰出手來死死地照著那脖子掐了下去。
紫襄哪裡料到李茂芳如此兇殘,一下子被掐得幾乎背過氣去。正當她眼前發黑自忖必死的時候,外頭忽然傳來了一陣吵鬧喧譁,緊跟著就只聽砰的一聲,彷彿是那大門被人踢開了。眼見有人進來,李茂芳不禁鬆開了雙手,待看清來人,他再也沒功夫理會紫襄是死是活,竭力按著床板就想爬下來,結果手一乏力便重重摔在了紫襄的身上,卻是把她碰暈了。
「張越,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擅闖本爵的屋子!」
「要不是擅闖,我怎麼會頭一回知道富陽侯竟然有歡好之後掐死人的習慣。」張越厭惡地掃了一眼渾身精赤的李茂芳,隨即冷冷又添上了一句,「況且,我也頭一回知道還有人居然喜歡在火藥桶旁邊上演活春宮!」
「你……你說什麼!」張越頭一句話就把李茂芳氣得七竅生煙,待聽得第二句,他不禁陡然大驚,「什麼……什麼火藥桶!」
「去庫房,好生把火藥都起出去!」
朝身後隨行衛士沉聲吩咐了一句之後,張越方才衝著李茂芳冷笑道:「富陽侯,那庫房裡頭的幾箱火藥,至少夠你上天一百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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