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是軟蛋,有的說被小孩子用泥塊追打,更有的說是t|算……到最後張越心裡分明瞭然——魯人淳樸豪爽,雖說懼死乃是人之本性,但對於背叛都有某種切齒痛恨——只是不知道若是換成痛恨者本人做下了這種勾當,這些人是否還會用同樣的程度來痛恨自己。
「都起來說話。」
然而,儘管張越這麼說,八條大漢卻誰也不肯起來。七尺昂藏男兒,即便都還怕死,更怕連累家人,可血性終究仍在,誰也不願意在鄉間抬不起頭來。
徐二本就是今天領頭的,這會兒便索性站起身來深深一揖,咬咬牙說道:「大人先頭救了咱們一回,咱們心中至今感念,但如今這遍地冷眼四處罵聲,咱們實在是受不得了。只是大夥在賦役黃冊上,所以此來就是想求一求大人,能否設法讓咱們遷到別處去……若實在不行,咱們寧願去投軍,哪怕民戶變軍戶,也好過在這兒一輩子受人嘲笑譏諷。」。
當初不過是一念之仁想保全眾人性命,如今聽得這些,張越不禁眉頭緊鎖。明朝為了屯邊,對於軍戶倒是來者不拒,但一入軍門深似海,子子孫孫就再也難以脫籍,等閒民戶視投軍若畏途。這些人如今一時意氣,將來卻又如何?再說,賦役黃冊豈是能隨便改的?
思來想去,張越始終心中為難。雖說在職責人情上他都可以袖手,但當初網開一面,現在撒手不管他實在是做不到。思來想去,他忽然覺得腦際靈光一閃,隨即有了主意。
「你們的意思本官明白了。惡名善名都是名聲,有些事情眼下別人都記在心裡,時間長了興許就會淡忘了。府衙那位劉大匠最近要回去閩東謀劃一樁產業,正好需要可靠人手,願意用第一年管吃管住六兩銀子的工錢,聘幾個人隨他南下。你們若是願意離開山東到閩東去幫上幾年,倒是可以試試。幾年之後衣錦還鄉,總好過一輩子背井離鄉不是?」
「若真有這樣的好事,就算不得工錢,只要管吃管住,我頭一個樂意!」
「我也願意去,與其留在這兒受人恥笑,還不如出去闖一闖!」
「一年工錢六兩銀子,我寧可不要……咱以後回來還是一條好漢!」
倏忽間一群人便打定了主意,徐二更是第一個開口應承的。他今天帶來的是鄰近村裡的幾個人,都知道劉達這位瘸腿大叔的名聲,再加上又是張越開口,想來騙人絕無可能。七嘴八舌地答應之後,見張越伸手虛扶,眾人中有好些卻是又磕了幾個頭,這才站起身來,原本的愁眉這會兒都變成了笑臉,一馬當先的徐二卻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自己當初在舅舅家遇上人家的時候還說了大話,結果出了事情卻還是張越網開一面這才逃得了性命,這會厚著臉皮上門求懇竟又是又得了一條明路……算來算去,徐二愈發慚愧,於是便領頭上前說:「大人待咱們的恩德咱們這輩子算是還不清了。其實咱們在鄉間呆不下去,也是因為怕那些死心踏地的傢伙跟咱們過不去。昨兒個刑殺的事情一鬧,咱們明白這並非出於大人本心,可別人卻不知道。如今四鄉里好多人都在破口大罵,大人還真是冤枉!」
其他人一聽徐二這麼說,頓時也連連點頭附和。見此情形,張越心中瞭然,便安撫了眾人一番,又吩咐他們明日到城西的客棧去見劉達。
等到他把徐二等人打發走,卻正值府衙早堂結束,凌華帶著幾個屬官趕了過來,笑呵呵地說之前幾日忙於公事,如今幾個同僚一塊在府衙東邊的水榭設了私宴。忖度無事,張越便爽快地答應了下來。到了水榭,他發現賓主座位和桌案早已擺設妥當,不禁朝凌華看了一眼:「若是我剛剛不答應要來,凌大人莫非是準備聚集了眾官在這兒小酌?」
因南陽水正好穿青州城而過,當初修府衙的時候便引水修了一個池子,但這水榭用來待客卻還是出身江南水鄉的凌華方才搗騰出來的名堂。此時張越入席,眾人也各自入座,面前都是一椅一幾,每張几上都設著自斟壺和梅花盒子。
最後一個入座的凌華聽張越這一問,卻笑道:「不瞞你說,昨兒個回來之後大夥兒全都是心驚肉跳,沒一個人能睡得好,可即便如此,咱們卻還是高興的。因為自打這幫教匪下獄之後,四鄉里就常常鬧事,不殺人還真鎮不住。咱們青州不鬧倭寇,也不像交趾得提防土人叛亂,最怕的就是民變。這會兒天大的禍事一瞬間消弭,誰都鬆了一口氣。就算今天你不答應留下來,大夥也打算在這兒喝一杯慶賀一番。
自然,還有要緊事和小張大人你商量。」
ps:最近身體總算是好些,喉嚨也不再梗得難受了。之前書評區都是託管給水蘭mm的,昨天晚上我才發現書評區多了新功能,然後發現精華就不夠用了!!大家使勁幫幫忙點選推薦,否則每週加精數字太少,根本不夠加的。嗯;事如何,請登陸,章節更多,支援作者,支援正版!
。;
作者「府天」的其他小說
《富貴榮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