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貴人家雖說少不了涉足一些商事。但素來對這些極其鄙薄。杜
型計程車人,輕財不重利,根本不會在意什麼銀錢;自t3母手握田契無數,雖然也在北京辦了幾家鋪子,但與其說是貼補家用,還不如說是給家裡閒置的下人尋事情做;即使是他那位暗地裡應該經營了一些產業的父親,也從來都是囑咐他注重正業,不要墮入歪門邪道。
這明初乃是亂世剛剛大治的當口,大戶人家注重的都是田產,對於經商致富都是嗤之以鼻。由於行的是開中法,後世一手遮天的鹽商連個影子都沒有;江浙一帶也都是小作坊似的小商家;晉商徽商秦商閩商等等都還不顯山不露水……畢竟,富甲天下的沈萬三都死了,有幾個活膩的商人敢露富?若張越從前表露出對金錢的興趣,被斥之為不務正業還是輕的。。
畢竟,如今之世和中明晚明時只顧著發家致富的風氣完全不同。
見張越沉思不語,劉達誤以為這話不曾打動對方,頓時有幾分心急:「大人家裡的狀況小的也聽說過一些,雖說您如今已經步入仕途,將來平步青雲自不用說,但朝廷的俸祿終究有限,將來若是分家,那些田產每年的出產又有多少,大人又能有幾分家族餘蔭?小的並不是鼓動大人把心思放在這一頭,只是希望大人能夠收幾房可靠的家人,好好經營一些產業。」
他一面說一面站起身,拄著柺杖走到張越跟前,認認真真地說:「大人可看過小的當初那張熬糖的方子?市面上貨賣的糖有數種,不過是煙糖紅糖冰糖,因其顏色純度不同,價格相差何止十倍。
如今不論是上用,還是京城權貴豪富人家,所用的糖雖名為白糖,其實還是紅沙糖,色澤偏黃。其實這張方子並不是古方,是小的當初在閩東熬糖的時候因緣巧合方才發現的。此法能熬出五等糖,最上等的潔白如霜,沒有一絲雜質。」
這年頭的鹽乃是專賣,但糖卻並非如此,貧苦的百姓甚至從來不用這麼一味佐料。然而,這天下畢竟殷實人家不少,兩京之中大富大貴的更不在少數,此外更有藩王宗室,難免有食不厭精不厭細的習慣。因此,張越仔仔細細聽完,就明白這其中有多少價值。
「此法雖好,但一旦開始製作發賣,焉知不會被別人學了去?」張越從來就不是對錢財無動於衷的人,只不過他不會造玻璃肥皂鏡子之類的物事,只好一直把這種心思埋在心裡,此時卻來了興致,「紙裡包不住火,就算再好的秘方,一年半載也必得洩露了出去。但只要搶得一年先機將招牌打出去,讓京城的貴人乃至於皇族牢牢記住了,以後佔住了大半市場之後,就可以大大方方把配方賣出去。」
「大人倒是想得深遠。」見張越一番話直接說在了點子上,劉達只覺得心中異常振奮,更覺得自己的苦心沒有白費:「熬糖需得用甘蔗,閩廣之地荒地極多,這甘蔗不像其他作物,種下之後略微施肥就再也不用去管,自長自大,收穫常年不絕,無論水旱都不要緊,價值極賤。閩廣熬糖的作坊無數,但多半都是小打小鬧而已。」
張越此時已經完全心動,但仍不免問道:「閩廣遠在南邊,你剛剛還說要和我回京?」
劉達這才嘿嘿笑道:「小的只是不樂意在山東再呆下去,可若是現在跟著大人回京,豈不是一個正宗吃閒飯的?別看小的這腿腳不便,撐著柺杖還是健步如飛!大人可以挑幾個可靠的家人,也好管著本錢。此外喜兒那個丫頭我趕都趕不走,她爺爺放出話來不要她這個孫女,我又不好趕她走,索性讓她和我一塊南下。」
這番安排自然是妥貼周到絲毫不差,然而張越卻犯了難——他到哪裡去尋可靠的家人?胡七四個是被袁方當成候補錦衣衛培養的,派他們去做這種事實在是可惜了。而其他人都是張家世僕,少了任何一個他回去如何向祖母顧氏交待?彭十三就更不用說了,那是英國公府的人。思來想去,他只得決定到時候讓劉達先下江南,到父親張那兒打秋風要人。
由於天氣炎熱再加上一閉眼睛仍是那血淋淋的一幕,這一晚張越徹夜難眠,直到天明也絲毫沒有睡意。一大早起來用冰冷的井水擦了一把臉和身子,還不等用早飯,他就得到了一個讓人意外的訊息。
那幾個曾經被他以內應之名放了一條生路的漢子,如今正在青州府衙鬧著要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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