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船上是從北京去青州府上任的都指揮僉事孟大人,還有布政使杜大人地家眷,另外還有一位安丘知縣,也不算什麼大人物。」
「嘖嘖,究竟是打大地方來的。說話口氣這般大,這還不算大人物?除了魯王府和趙王府,這布政使也已經很了不得了,就是縣太爺那也是父母官!」剛剛兜攬生意的中年精瘦漢子這會兒已經幹完了自己的活計,聽張越這麼一說便教訓道,「再說了,作下人的說自家主子不是大人物,這不是打臉麼?我說小哥。這話是讓我聽見,若是讓別個多嘴地人聽見……」
旁邊的那群精壯漢子也都笑了起來。他們都是東平州知州衙門的衙役,平日最擅長的便是打秋風敲竹槓,這會兒免不了生出了某種意思。只想到那大人物面前他們誰也說不上話,這念頭也就是轉轉而已。及至看到那邊某個最像大人物的中年人走過來。他們方才齊刷刷地閉上了嘴。個個低頭往後退了幾步。
「越哥兒,東西都收拾得差不多。就要上路了,你別隻顧著在這兒和說話。」
話雖這麼說。孟賢的口氣卻溫和得緊。剛剛打不遠處看過來,見張越和窮漢衙役說說笑笑,那情景看上去融洽得緊,他心裡早明白張越想的是什麼,倒也頗有些欽佩他的心思。
「往前頭過了東平州,你師母就得和我們分道揚鑣,你是打算送她們到濟南府再去上任,還是和我們一道走?話說回來,我對山東還算熟悉,以後我在青州,你是安丘知縣,有什麼事情你儘管讓人到都指揮使司衙門來,一家人不說兩家話,能幫地我總不會看著你不管。」
張越便笑道:「我還是頭一回來山東,就是睜眼瞎,確實得孟伯父多關照。至於師母她們的事,等過了東平州再作計較好了。」
眼看孟賢和張越一道往那邊走去,這邊幾個人頓時都傻了眼。面面相覷了一會,一個衙役猛地在自己嘴巴子上狠狠拍了一巴掌,使勁吞了一口唾沫說:「剛剛那位看著不過十五六的光景,他就……就是安丘的縣太爺?」
「瞧,李頭已經過去給人家打躬作揖了,決計沒錯。天哪,他才幾歲?」
「年紀輕輕就是父母官,還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壞了,咱們剛剛沒有說錯話?」
別說一群衙役議論紛紛,別人也同樣心生感慨。那扛行李的中年精瘦漢子就滿臉不可置信地盯著張越地背影,忍不住又望了一眼起初和自己爭執,如今正揮汗如雨搬一個樟木箱子地那年輕後生。發覺兩人年紀相近,他不禁拍了拍自己的額頭,心裡滿是某種荒謬地情緒。
同樣都是人,為什麼際遇就相差那麼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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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想起杜楨:「杜宜山到山東上任已經有一個月了,居然沒有一份奏摺送上來!」
楊榮答:「皇上,山東之地今年月票收成不好,宜山老成持重,自然不會小有收穫就來邀功。」
朱棣笑道:「朕既然用了他,自然信得過他。唔,這次吏部選官的時候,把他學生張越也派到山東去收月票,不收足兩千票就不用回來了。」
楊榮心道:「兩千票……宜山師徒何時能回來可全得看這個月月票收成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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