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落到那幫兇神惡煞的傢伙耳中,難道他就要栽在這微不足道的一句話上?
昔日在楊士奇家中會文時,吳廣源可巧是最先做出詩的兩人,滿以為正好遇到皇帝微服私訪能拔得頭籌,誰知橫裡殺出個張越,硬生生搶走了皇帝的所有注意力,他心中這嫉恨也不是一兩天了。那天殿試之後他原是稍稍瀉憤,心想自己的會試名次總算是超過了張越,可誰能想到,最後殿試地名次他竟是正好排在張越之後?。
此時見同伴被張越三言兩語說得臉紅脖子粗,而且事情有鬧大的趨勢。他頓時心道不好。有心說張越仗勢欺人,可旁邊偏生有萬世節那個小子還有今科探花郎,更有幾個探頭探腦的夥計和掌櫃;可若是就剛剛的話說什麼彌補,然後灰溜溜下樓,他又著實咽不下這口氣。末了,他眼珠子一轉,終於是有了主意。
「剛剛孫兄一時失言,還請元節不要見怪。」
他先前那種譏誚地口氣一下子無影無蹤,取而代之地則是一種春風和煦的笑容。甚至把剛剛一口一個賢弟也給省略了去,竟是直呼起了張越的字:「剛剛元節既然說若是能參加館選,定然能脫穎而出,我倒是極贊同的。這一次翰林院要重修尊經閣,所以三場之中有一篇尊經閣記。元節若是有佳文,何妨此時做出來,大家共欣賞奇文?」
夏吉一向就是藏不住話的,此時便笑道:「若是元節此篇真個是奇文,莫非秦兄預備把這翰林庶吉士的席位讓給元節不成?」
張越早體驗過夏吉這擠兌人的本領,此時見吳廣源被那一句話擠兌得面色發紅。心裡不禁暗自冷笑。若是對方挑館選三場中別地題目也就罷了,偏偏吳廣源選了一篇尊經閣記,他只能說是對方自找的。當下他便揚聲道:「掌櫃地,拿筆墨紙硯來!」
早在知道這六個人都是今科進士的時候。那掌櫃就知道自己這小酒樓今次來了大機緣,誰知道這麼尊貴的兩撥人彷彿竟是爭執不下。此時聽到紙筆,他猛地心中一動,慌忙一巴掌拍在一個看熱鬧地小夥計頭上,打發其去取文房四寶,等東西一拿來他便屁顛屁顛地親自捧了來。展開紙用鎮紙鎮住,他又親自捲起袖管磨墨,心中那股興奮勁就別提了。
要是這墨寶能留給自己地小店。要是讓人家知道他這小店居然引來了六個進士,還居然因為一篇文章鬥了起來……
張越此時哪有心思理會這掌櫃的小心思,他也不管那筆墨好壞,提筆飽蘸濃墨,意味深長地看了那吳廣源一眼埋頭就寫。他本就極其擅長楷書。此時強耐心頭情緒。他深深吸一口氣,卻是一筆一畫工工整整。此時。萬世節和夏吉便一左一右站在了他身邊,目光全都隨著他那支筆而動。
「經。常道也。其在於天謂之命,其賦於人謂之性,其主於身謂之心。心也,性也,命也。
通人物,達四海,塞天地,亙古今,無有乎弗具,無有乎弗同,無有乎或變者也,是常道也。其應乎感也,則為惻隱,為羞惡,為辭讓,為是非。其見於事也,則為父子之親,為君臣之義,為夫婦之別,為長幼之序,為朋友之信。是惻隱也,羞惡也,辭讓也,是非也;是親也,義也,序也,別也,信也,一也,皆所謂心也,性也,命也。」
這一蹴而就地兩段,掌櫃看得雲裡霧裡,而萬世節和夏吉卻看住了,湊過來的吳廣源秦宣孫亮甘面色俱是一僵。等到張越愈往下寫,他們地臉色就愈難看,當看到某一段時,吳廣源已是面色鐵青。
「嗚呼!六經之學,其不明於世,非一朝一夕之故矣。尚功利,崇邪說,是謂亂經;習訓詁,傳記誦,沒溺於淺聞小見,以塗天下之耳目,是謂侮經;侈淫辭,競詭辯,飾奸心盜行,逐世壟斷,而猶自以為通經,是謂賊經。若是者,是並其所謂記籍者,而割裂棄毀之矣,寧復之所以為尊經也乎?」
在他們看來,這彷彿是迎面打來的響亮一巴掌,偏偏還躲都躲不過去。
ps:今天被爹孃說了一頓,然後才反應到一個悲慘地事實,從七月一號到現在我居然沒下過樓,這可真是創紀錄了!!一是天氣熱,二是沒時間,無奈啊無奈……繼續搜刮月票,八天倒計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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