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雷霆之怒

他一個激靈回過神來,頓時抽出手來,一把推開這個剛剛還讓他意亂情迷的丫頭,趨前幾步就跪倒在地,連連碰頭道:「臣不知道姑父……不,臣不知道皇上來了,所以才……」

話沒說完,張斌就感到胸前一陣大力,整個人竟是不由自主地飛了起來。砰然落地,他依稀覺得背上撞了什麼堅硬的東西,那難言地劇痛頓時讓他幾乎哀嚎出來。

然而,此時此刻他根本不敢呼痛,生怕面前的至尊怒火上來一刀砍了他,連忙強忍劇痛爬了起來,又上前膝行了幾步重重地磕了幾個響頭,帶著哭腔道:「皇上,臣都是一時被這賤人迷了心竅,求皇上看在大姑姑和大伯父面上,饒過臣這一遭……」

這一次他卻被一把揪了起來,回答他的更是重重幾個巴掌,隨即又被摔在了地上。他被那巨大的力道打得眼冒金星,嘴裡的牙齒都有些鬆了,臉上更是火辣辣地痛。即便這樣,含含糊糊難以說話的他無法再出口求饒,只得手腳並用爬了起來,心驚膽戰地跪伏於地。

「沒心沒肺的小畜牲!你大姑姑在宮裡犯著病,你大伯父的病如今也還在兇險地時候,你竟然……你竟然白日宣淫!」朱棣此時只感到怒火直衝腦際,要不是還有那麼一絲清明在。他幾乎就想拔刀砍了這個曾經還算順眼的小子。一轉眼看到蜷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地流歡,他更是生出了難言的厭惡,當下就厲喝道,「來人!」

四個虎背熊腰的衛士聞聲而入,齊齊躬身施禮。這時候,朱棣方才對著張斌冷哼了一聲:「念在你是張玉嫡親的孫子,朕饒你一命!」

然而,不等張斌長舒一口氣。他又對四個衛士厲聲吩咐道:「把這個沒心沒肺的小畜牲拉出去,杖二十……不,四十!」眼看張斌還要求饒,他的臉上忽地露出了一絲厲色,又加了一句話,「別讓這種敗類驚了英國公養病,堵上他地嘴,留著一條命。重重的打!」

眼看兩個衛士上得前來,嫻熟地往張斌口中塞了一塊破布,隨即一左一右地將人架了出去,朱棣便冷冷地又看了一眼那角落,正想吩咐剩下地兩人將這丫頭處置了。忽得又想起如今英國公張輔正在病中殺人不祥,皺了皺眉便交待道:「將她交給榮善處置,堂堂英國公府留不得這種人!」

張越此時正和朱瞻基等在外頭廊下,外頭太陽底下還站著數十猶如樁子一般的禁衛。裡頭最初那亂七八糟的聲音他聽見了。之後朱棣發火張斌求饒的聲音他也聽見了,最後天子那雷厲風行的吩咐他自然更聽見了,此時不禁心中冷笑。

任你張斌再驕橫,只要舉止不端,這把柄還不是一抓一個準?只可惜這個畜牲自己取死,卻還連累了一個無辜的丫頭!

不多時,張斌就如同死狗一般被人拖到院中,兩個衛士手腳麻利地用麻繩將其手腳結結實實地捆了。隨即就有四個身穿錦衣地軍士手拿朱漆木棍走上前來,其中兩個往旁邊一站,另兩個則是左右一夾,二話不說便掄木棍打了下來,打完五杖便換上另兩人。

這皇帝地吩咐是杖責四十,狠狠教訓卻又不能把人給打死了,這群使慣了杖刑地錦衣衛自然是心中有數,手中力道分寸掌握得剛剛好。

張斌雖然被堵住了嘴。但這大杖之下就是鐵石漢子都要呻吟求饒。更甭提他從小到大沒吃過苦頭,自是更受不住。無奈手腳早被人捆了。後背和腿腳也被死死按住,根本掙扎不得,几杖下來已經是眼淚鼻涕齊流。若不是嘴裡堵著那破布,只怕他地鬼哭狼嚎就是幾條街外也能聽見。饒是如此,他那咿咿嗚嗚的聲音依舊不小,聽著極其悽慘

朱瞻基瞥了一眼張越,見他面色不好,當下便低聲道:「皇爺爺看在河間王和英國公的份上,不過是教訓教訓他而已,這四十杖不過是皮肉之苦,養幾個月就好了。」

聽到這養幾個月就好了,張越頓時心中冷笑。要是說實話,他巴不得某人被打死才好。然而,話雖如此,可是這一輪杖刑看下來,那錦衣衛的殘忍和冷漠卻讓他頗為心驚肉跳。不多時,他就看到屋內兩個禁衛拖著一個丫頭出來,頓時又皺了皺眉。

剛剛在書房遇上朱棣之後,他小心翼翼地陪著說了一會話,旋即那至尊便說要去看看「病倒」地張斌,他樂得皇帝撞破某個傢伙的裝病內幕,自然就跟在了後頭。結果張斌自取惡果,倒是應了惡有惡報那句話。他正想著,旁邊又傳來了一個聲音。

「出了今天的事,張斌鐵定無望繼承英國公爵位。張越,皇爺爺對你很有好感,你可想過承襲那個國公位子麼?」

情知這皇家人沒有一個省油的燈,張越急忙搖頭道:「英國公如今雖然病了,但那史太醫說明年開春定有好轉。我想老天爺必然不會讓名將絕嗣,到時候英國公必定會後繼有人。」

「若是人人都有你地心思就好了。」

張越聽到這一句,不禁瞥了一眼朱瞻基,見他臉色迷離,心中倒有些吃不準——他不知道人家是想起了朱家人內鬥的狀況,還是想起了其他什麼——橫豎猜不到人家的心思,他便把目光投入了場中,卻見不知什麼時候張斌已經是昏死了過去,但那行刑之人卻不曾放鬆,竟是有人端了一盆涼水兜頭澆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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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貴榮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