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昆-侖-山下

小白楊什麼都知道,他甚至知道塔格是自己的兒子,那是他前世的記憶,在他還是一個人的時候,塔格是個好孩子,小白楊記得那年春天,城管藉口白楊樹長得太高影響了架空線路非要砍樹,春韭拿著菜刀和他們拼命,木孜嚇得直哭,滿大街沒人幫忙,十三歲的塔格拿了根擀麵杖幫媽媽打架,被幾個城管打的重傷住院,事後驚動了媒體才平息下來。

與此同時,邵文淵教授家裡迎來兩位客人,邵教授老了,他八十多歲了,腿腳不如以前便利了,也不太去學校坐班,整天在家裡養花種草,頤養天年,門鈴響的時候,老人家還在陽臺灑水,保姆將客人迎進客廳,說老爺子您的老戰友來了。

「我沒當過兵,哪來的老戰友。」滿頭銀髮的邵教授走進客廳,發現兩個人站在面前,高的是個英俊少年,矮的四五十歲模樣,短髮寸頭,瘦削有力,雖然歲月變遷,他還是一眼認出,這個人是當年青海農場服刑時的獄友活佛香巴。

邵教授鎮定自若,先打發保姆回去,關上了門,回到客廳請客人坐下,沏上茶,這才問道:「香巴,你沒死?」

「有些人是不死的。」香巴說,「我來此地,有些事情要辦。」

「什麼事,我能幫忙麼?」邵教授嚴肅起來,他知道香巴不是凡人,多年不見,突然造訪,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也許就和這個英俊的不像話的少年有關。

「這是崑崙。」香巴指著少年說,「是小央宗種在崑崙-山下的樹人。」

邵教授和崑崙打了個招呼,但沒有得到回應,只是淡淡的微笑。

「他沒有靈魂,只是一具軀體。」香巴說,「我來,就是給他尋找靈魂。」

邵教授頓時想到了那盆君子蘭,附著南裴晨靈魂的君子蘭,當年林蕊教授被陷害冤獄,雖然最終判三緩三,沒有真正在獄中服刑,但也傷透了心,從此離開中國,現在哈佛大學醫學院客座,她擔心君子蘭到了國外水土不服就沒帶走,至今還放在邵教授家陽臺上。

距離南裴晨被奪舍已經四十餘年了,邵教授唏噓不已,去陽臺端了君子蘭來,請香巴施法。

香巴只看了一眼,說道:「三魂七魄去了大半,不全。」

邵教授急道:「當年分株分出去三盆,要緊麼?」

香巴說:「聊勝於無。」手掌在虛空中一扇,樹人崑崙一怔,彷彿入定般,眼睛閉上片刻,再睜開時神韻就與剛才不同了。

「現在他是誰了?」邵教授小心翼翼問道。

「他依然沒有靈魂,但是有了一些南兄的記憶片段,你就留下當個孫子養吧。」香巴起身欲走。

邵教授趕忙攔住他:「送佛送到西,你可別忙著走,這孩子連靈魂都沒有,怎麼活啊?」

香巴說:「這世間許許多多的人是沒有靈魂的。」

邵教授不解。

香巴深入淺出的給邵教授講解了一下,道理和費天來的雷同,但更加精確,這個世界上有很多渾渾噩噩的人,像牲畜一樣活著,雖然也能上學讀書,也結婚生育,但根本不是完整的人,他們的靈魂缺失,所以會幹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例如殺人虐人絲毫沒有愧疚之心。

「那叫精神疾病,人格不健全,或者染色體缺失。」邵教授說,他是文科教授,對這些不甚瞭解,但理解的沒錯。

香巴淡淡搖頭:「那是你們的說法。」

邵教授不和他爭這些,拿起手機說:「我把李海軍叫來,咱們青海四友團聚一下,喝兩盅,這傢伙也十幾年沒見了,不知道號碼還管用麼。」

香巴說不用了,還沒到團聚的時刻。

說完,他飄然而去,連聲再見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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