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雄性小白楊

蘇晴有時候會勸他,說你怎麼也不回家看看你媽和你姐,王海昆總是推說忙,於是蘇晴私下裡幫他寄了一些燕窩人參之類的補品回去孝敬老人。

王海昆還在適應期,適應一個新的軀體就像是飛行員改裝一樣,以前是飛老舊笨重但保養良好的道葛拉斯dc-3運輸機,二戰前的老貨,現在突然改飛機動性優異的殲10,還是帶推力向量發動機的那種,還真有點不適應哩。

不過這架戰鬥機保養情況不太好,可謂千瘡百孔,身上彈痕刀傷數不勝數,還曾經高位截癱過,天知道是怎麼痊癒的,不過這不重要,有的是時間來查明真相,王海昆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新軀體有很多慣性,比如喜歡操什麼樣的女人,開多大排量的摩托,駕駛飛機時喜歡玩什麼花樣,還有諸如喜歡吃燒烤酗酒徹夜泡吧這種不健康的習慣,也需要時間來調整適應。

王海昆繼承了劉崑崙的記憶,就像他上次繼承南裴晨的記憶一樣,從小到大的成長過程,悲歡離合,他都瞭如指掌,但是就像是以第三人稱視角看的一場冗長乏味的電視劇一樣,其實留下印象的並不多,只是粗略清楚人物關係和大多曾經做過的事情,至於本體就不清楚或者遺忘的,宿主更無法想起。

作為宿主,王海昆並不願意被劉崑崙這個老身份所裹挾,所以他盡力撇清關係,不再和老家的親人來往,也要盡力改變習慣,扭轉脾性,否則的話,很可能會被反噬掉。

不過話又說回來,用年輕的軀體和熟練的技巧駕駛著摩托在夜晚的北京二環疾馳,確實刺激。

……

邵教授家裡的君子蘭被林蕊搬回了實驗室,兩人總算是以另一種方式團聚了,林教授從此更加廢寢忘食,家都不常回了,吃住都在實驗室,做導師的如此拼命,學生們更加不敢懈怠,專案進展迅速。

劉沂蒙每天都在自己移植的這些樹前流連,希望辨認出哪一棵樹上附著劉崑崙的靈魂,但她看不出來,這也不是刻苦用功就能解決的事情,病急亂投醫,她想到了研修佛法,尤其是藏傳佛教,於是,劉沂蒙踏上了西行之旅,前往色達學佛,那地方在四川甘孜,距離大姐和大姐夫的家不遠。

初到色達,喇榮寺五明佛學院,山谷中連綿數公里的赭紅色木屋在藍天下蔚為壯觀,無數僧侶在此研修佛法,更是旅遊勝地,但進入佛學院才知道,此處生活極為不便,與文明世界的聯絡僅僅是電燈,不用點酥油燈夜讀經書而已,但是沒有自來水,吃水要自己下山去打,更沒有空調取暖器等裝置,這裡常年氣溫在零下,長冬無夏,倒是不需要冰箱。

劉沂蒙是垃圾場長大的孩子,對於生活質量的要求不高,也沒那麼嬌氣,她在這裡住了下來,希望能從佛經中領悟到生命的真諦。

春韭聽說沂蒙姐為了崑崙哥的重生而出家,現在是色達佛學院的尼姑,她心裡不是滋味,因為在她的認知中,自己應該付出的更多才對,沂蒙姐將來還要嫁人,為兄弟犧牲這麼多,不合適。

沂蒙姐在四川學佛,家裡就撂給了春韭,她一邊經營著麵館,一邊照料老人,崑崙哥的母親就是春韭的婆婆,年歲雖然不過五十多歲,但是得過重病,至今還要靠藥物維持,所以需要專人伺候,春韭忙裡忙外,一天到晚閒不住。

她的肚子也慢慢大了起來,附近開店的姐妹問她怎麼還不辦喜事,大家都等著吃喜糖呢,春韭靦腆一笑,啥也不說。

對面賣水果的張雪峰看不過眼了,他在一個生意清淡的下午跑到麵館和春韭談話,開門見山的問道:「是不是劉崑崙那個畜生經手的,又不想負責,我找他去!」

「你站住!」春韭喝道,「有你什麼事,多管閒事。」

張雪峰惱羞成怒,一張臉變成赤紅色,扭轉身往外走,春韭發覺自己說重了,趕緊道歉:「小張,對不起,我心裡亂。」

「春韭,有需要幫忙的你直說。」張雪峰說,「上醫院檢查啥的,我陪你,這人吶,有錢就變壞,一點良心都沒有,不過你別怕,有我呢,他不要你,我要你,孩子要是沒爹,我當這個爹。」

春韭氣笑了:「小張你說啥瘋話呢,我先謝謝你了,你趕緊回去吧,看,有人要買榴蓮了。」

果然有顧客上門,小張趕緊跑回去了,春韭愛憐地看了看門前的小樹苗,心說也許崑崙哥的魂兒就在這棵樹上呢。

這是一株挺拔的雄性小白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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