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電監護儀上一條直線,劉崑崙死了。
所有工作人員迅速行動起來,開啟一道門,將王化雲連人帶床推進來……
半小時後,劉崑崙從死刑執行車上下來,身上已經換了衣服,絨線開衫、燈芯絨褲子,軟皮平底鞋,他在草地上來回走著,步履緩慢,彷彿在適應什麼。
幾個醫護人員陪在身旁,拿著柺杖隨時準備上去接應。
「不錯。」劉崑崙抬起頭來,眼神比以往更加深邃堅定。
「老闆,以後我們怎麼稱呼您?」一個工作人員問道。
「從今以後,我只叫王海昆。」被稱作老闆的人回答。
謝天機遞上一張紙:「老闆,那個人的遺書。」
王海昆看了看,隨手撕碎丟在風裡,一伸手,工作人員將他純金象牙鑲嵌的楠木手杖遞過來,老闆揮舞著手杖,健步如飛的走了,所有人員立刻收攤子走人,只留下一道道雜亂的車轍印。
……
兩日後,新聞聯播中報道了一條訃告,傑出的社會活動家,著名愛國人士,香港知名實業家王化雲先生因病醫治無效,在京逝世,享年八十六歲,黨和國家領導人送來花圈以及派人慰問家屬,畫面中,代表家屬和首長們握手的正是王海昆。
導播還給了水晶棺裡的王化雲一個鏡頭,老人面容安詳,栩栩如生。
劉沂蒙並不是通過電視才知道弟弟無罪釋放的,此前謝律師的助理就打來電話,說是因為王化雲的突然離世,導致局面發生戲劇性逆轉,國家需要王家有後,所以劉崑崙被特赦了。
得知這個重大喜訊後,劉沂蒙並未驚喜,而是疑竇叢生,說生就生,說死就死,到底怎麼回事,她給蘇晴打電話詢問,蘇晴語焉不詳,只說劉崑崙太忙,至今還沒見到。
「你見到他後,讓他回家一趟,媽想他了,打個電話也行。」劉沂蒙這樣囑託,打完電話她隱隱擔憂,弟弟已經獲釋,但卻不打電話回來報平安,這不像是他的風格。
電話那邊,蘇晴也愁腸百轉,劉崑崙已經安全歸來,卻沒想著回來看一眼自己,一頭扎進王府裡操辦父親王化雲的後事,自己想去幫忙居然被擋駕,這說明什麼,也許自己已經失寵了吧,唉,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不光蘇晴認為自己失寵,簡艾馮媛也感覺自己失寵,昆少歸來後就沒正眼看過她倆,反而重用起王府裡的舊人來,他們這些潛邸從龍有功之臣反而被邊緣化。
李明後知後覺,這才從西藏趕回來,他先和一幫女將碰頭,瞭解了形勢之後寬慰她們說沒事,崑崙什麼性格你們還不清楚麼,現在他繼承了大位子,需要籠絡舊人,一上來就重用自己人,太莽撞,不顧全大局,放心,過幾天咱們就都有新崗位了。
但是這一天始終沒來,李明從側面瞭解到,劉崑崙入住王府之後保留一切舊制,連王化雲的菜譜都沒變,對外待人接物上也表現的遊刃有餘,老道世故。
李明請求覲見,得以批准,他來到王府書房,迎面看到晁曉川從裡面出來,還笑眯眯點點頭說聲恭喜。
「同喜,有空一起喝兩杯。」李明也和友善回應,自己押寶押對了,劉崑崙終於成為王家的掌舵人,此刻他壯懷激烈,躊躇滿志,走進書房很自然的坐下,喊了聲崑崙。
王海昆鄒起眉頭:「你喊我什麼?」
「崑崙啊。」李明愕然,雖然昆少有兩個名字,但官方名字王海昆一直是他排斥的,喜歡別人稱呼自己為崑崙哥,崑崙,或者含糊的昆少也湊合。
「你應該叫我老闆。」王海昆說。
「是,老闆。」李明站了起來,「老闆,我來是替她們幾個問一聲,工作上的安排……」
「我會安排的。」王海昆說,他坐在雕花椅子上的架勢,像極了他的父親。
「老闆,你讓我在西藏找的人,還繼續麼?」李明下意識的問道。
「繼續。」王海昆說。
此言一齣,兩個人都沉默了,尋找隱者的命令是王化雲發出的,但王海昆卻自然而然的說出繼續兩個字,看來父親臨終前交代的夠徹底。
或者說……另一種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