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姐,我在秀水街賣服裝,那傢伙,整天面對的都是外賓,我會說好幾國的語言哩,英語法語義大利語,日語韓語俄羅斯語,我給你說,我差點釣一個洋女婿哩,那逼是真帥,一米八大長腿,來買假耐克,哄我說是歐洲的貴族後裔,俺姐知道,我也是見過大場面的,歐洲貴族能混成這b樣?還想打免費炮,我輕而易舉就盤到他的底細,丫的是土耳其人,後來你猜咋樣,我把他賣到鴨館去幹了,白馬會所,北京剛開張的,賺了一票中介費哩。」
小紅口若懸河,一邊嗑瓜子一邊吹牛逼,近江鄉下土話和正宗京片子無縫切換,飛揚恣肆,容光煥發,菜市場裡的男人們路過此處都忍不住行注目禮,小紅確實靚麗無比,男人們竊竊私語,說春韭店裡的妹子長得好像范冰冰。
春韭拿起小紅的包看了看,咋舌道:「這包老貴了吧,不得上萬。」
小紅得意道:「沒有,超a貨,專櫃驗貨都看不出真假,俺姐你喜歡就留下。」
春韭說我可背不起,就算假的也不趁。
小紅說俺姐啊,我就是賣這個的,進貨價便宜的很,改天我給你帶一個新的來,不過話說回來,俺姐你歲數不大啊,怎麼整的這麼樸素,女人要對自己好一點才行,把自己拾掇的漂漂亮亮才好找婆家,
春韭摸出一面小鏡子看著自己,是啊,自己也是二十來歲大姑娘,整天套袖圍裙的,素面朝天,光顧著掙錢,把個人問題都拋到腦後去了。
「俺姐,你是不是惦記著俺崑崙哥啊?」小紅突然來了一句,春韭立刻紅了臉。
「俺崑崙哥是好,可惜太有錢了,要是還在大市場當保安,你倆還能湊一對,可惜啊……」小紅搖搖頭,黯然神傷,忽然又興奮起來,「俺姐,我幫你捯飭捯飭,絕對亮瞎菜市場這幫男人的狗眼,來,我現在就幫你畫。」
春韭洗了臉,任由小紅在自己臉上亂塗亂畫,又是睫毛膏又是粉底液的,還抹了口紅,畫完之後,春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有點不敢認。
小紅收起化妝包說:「今天傢伙事不夠全,不然更好看,還有你這衣服鞋子都得換換了,咱姊妹倆身高差不多,你穿我的吧。」說著關上店門,從箱子裡拿出自己的衣服,逼著春韭換上。
重新開啟店門的時候,附近水果攤的張雪峰正好過來,小張以前也在金橋大市場門口擺攤賣水果,後來也轉到菜市場來幹,生意做得不錯,已經開了兩個攤子了,他也是農村來的,同齡人早就結婚生子了,但小張一直拖著不願意成親,家裡給他安排相親好多次,每次都故意搞砸鍋,也不知道為啥。
看到兩個靚妹,張雪峰也不知道是沒認出來還是故意裝,左右踅摸:「春韭呢?」
「小張哥,你真逗,是我啊,小紅,這是俺春韭姐,你真認不出來啦?」小紅親切的用穿著過膝馬靴的腳輕輕踢了張雪峰一下。
「小紅啊,認不出認不出,春韭也好看了,你們這是幹啥去?打扮的這麼好看。」小張撓著後腦勺問道。
「我們逛街去,小張哥一起吧。」小紅落落大方的發出邀請,小張本來是借東西的,此時五迷三道,一口答應。
三人就這麼逛街去了,小張主要充當拎包的角色,邊走邊聊,小紅說這次從北京回來是家裡逼得,非要她相親。
「哼,我才不會找老家的男孩呢,一個個那麼幼稚,也沒啥出息,不是幹建築就是工廠裡打工,兩口子都不懂事就結婚生娃,然後娃娃丟給家裡老人當留守兒童,一輩子辛辛苦苦打工賺錢,結果連城裡的房子也買不起,真不知道這些人是圖啥,反正這不是我要的人生。」
小紅說完,又問春韭:「俺姐,你家裡不催你麼?」
提到家裡,春韭囁嚅道:「我已經很久沒回去了。」
事實上從進城後,春韭就沒回過老家,也沒提起過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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豬年大吉紅紅火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