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狗血的愛情

林海櫻不由得看了看劉崑崙,這一點上這傢伙倒是繼承了父親的特點,不光他,王海聰也是這德行,遊走於花叢見,片葉不沾身。

「南兄人生的英俊瀟灑,很有女人緣,在江大也惹了一身的風流債,不過他遇到一個女子,從此便收了心,一心一意想娶妻生子,相伴終老,可是事與願違,陳子錕和平解放江東,解放軍進了城,那位紅顏知己的家人強行做主,把女兒嫁給瞭解放軍的幹部。」

兩個年輕人扼腕嘆息,卻不料邵教授緊跟著還有更加震撼的話。

「女子名叫鄧文佳,解放軍幹部叫林偉東。」

林海櫻驚撥出聲,劉崑崙不解的看著她。

「鄧文佳是我外婆,林偉東是我外公,原來,原來是這樣!」林海櫻無法接受如此的狗血故事發生在自己身上,自己的父親和外公居然是情敵!而後居然又和媽媽生下了自己!

「我得捋捋。」劉崑崙說。

邵文淵說:「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鄧家是資本家,改朝換代了,總要有個保命的護身符不是,南裴晨雖然和自家女兒郎才女貌,但南家也是新政權所不容的,所以……但是這樁婚姻並不很美滿,倒不是林偉東不好,他這個人年輕有為,三十歲就是正團級幹部,更是相貌堂堂,有情有義,不是那種一星期不洗腳的粗魯丘八,他選擇了資本家的女兒,也是犧牲了自己的仕途的,後來在動亂中被打倒,和你外婆相濡以沫共同度過了幾十年。」

「那我媽媽她……」林海櫻似乎已經猜到了什麼。

邵文淵卻不直接回答:「南裴晨經此打擊,一蹶不振,生活作風倒是正常了些,很快政治運動接踵而來,他是資本家的後代,又當過國民黨空軍,雖說沒有轟炸過解放區,但是這頂帽子卻摘不掉,他在單位被邊緣化,索性深居簡出,但還是躲不過運動,六十年代,南裴晨被打成反革命,發配大西北,我也是那時候和他再度重逢的。」

「我出生於1941年,比南兄小了十七歲,算是忘年交了,在勞改農場,他經常照顧我,我倆一個監區,互相鼓勵,互相扶持,要不然也很難度過那段難熬的歲月啊。」

說到動情處,邵教授拿出手帕擦試一下眼角,這段回憶他不願意多說,快進到了七十年代末撥亂反正時期。

「我們倆都平反獲釋,落實政策,恢復待遇,南兄和我都回到江大教書,然後他在班上見到一個女生,長得酷似鄧文佳,就是你的母親林蕊。」邵教授苦笑起來,「當時南兄都五十多歲的人了,竟然……竟然和年輕人一樣激情萬丈啊。」

「邵教授,這一段我不想聽了。」林海櫻捂住了耳朵。

但是邵教授卻正在興頭上非說不可:「南兄體質異於常人,雖然五十多歲的人了,又在勞改農場受了那麼多年的折磨,但是整體看起來最多也就是三十五歲的樣子,滿頭黑髮,孔武有力,你們想啊,那可是八十年代初,被壓抑了多年的人性得以釋放的年代,那個力量如江河解凍,一瀉千里,奔流不可阻擋,雖然你的父母互相知道身份,但是這卻不能成為阻撓他們的理由,你母親反而說,要為歷史畫一個句號,她畢業後不顧家庭反對,毅然和你父親在一起了,於是有了你。」

說到這裡,邵教授停頓了一下,感慨萬千。

「命運在這個時候,再次和南兄開了個大玩笑,他的親生父親找來了,原來南老爺並不是南兄的生父,他的母親藝名叫白玉蘭,嫁給南老爺時就懷了身孕,孩子是香港人王蹇的。」

劉崑崙想到了香港半山別墅王家洋房裡那尊半身銅像。

「此時王蹇已經是香港舉足輕重的商界人物,國家統戰的重點目標,他深感有愧於這個兒子,便將南兄接到香港團圓,當時南兄許諾,在港立足之後就把你母親接過去,可是卻黃鶴一去不復返,你母親未婚先孕,父母不容,那是多大的壓力和怨恨啊。」

林海櫻說:「怪不得我媽媽那麼恨他,哪怕他時日無多都不願意見最後一面。」

邵教授說:「別說你母親,就是我都不能原諒他,人性啊,永遠是最複雜的,南兄經歷坎坷,大起大落,到了香港這個花花世界,又突然擁有了鉅額財富,想不變都難,我給他寫了很多信,他都懶得回,我怒不可遏,把他送給我的東西全都退回,又向他索要我送給他的君子蘭,作為割袍斷義永遠絕交的象徵,這回他倒是有反應了,託人把君子蘭送了回來。」

「就是這一盆花。」邵文淵撫摸著花盆,「一晃近三十年了,愛恨情仇,都該有個了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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